加長的商務車,后排車窗落下,露出蘇念禮那張可憎的老臉。
前排下來幾個黑衣墨鏡的保鏢。
“大小姐,請您上車。”其中一個保鏢對蘇甜馨說。
多滑稽,不過兩個多月時間,她已經從“二小姐”變成了“大小姐”。
更為滑稽的是,24歲的大小姐下面還有5歲的“大少爺”和“二小姐”。
到底父女一場,蘇念禮對蘇甜馨的戰斗力還是有所了解的。
因此,他不自已下來,讓保鏢“請”她。
“有事嗎?”蘇甜馨雙手環在胸前,遠遠地看著蘇念禮問。
“很久沒見了,跟你談談。”蘇念禮說。
“有話在這里說也一樣。”蘇甜馨說。
蘇念禮皺著眉頭看她:“都是你攛掇的你媽,你媽最能體諒人,也最溫柔善良,她做不出這種事!”
蘇甜馨聽得想笑,也真的笑出來了。
體諒人,和溫柔善良是這么用的嗎?
他有什么需要體諒的?
說得好像出軌是被人把刀架在脖子上,迫不得已。
“我媽做哪種事?你是指突然覺醒,脫離家暴出軌男,爭取自已的合法權益嗎?”
蘇念禮氣得臉色發僵。
“再怎么樣,這都是我們夫妻之間的事,輪不到你一個晚輩來管!”他厲聲喝斥。
蘇甜馨冷笑:“這樣的話,建議你去法庭上跟審判長說。”
她看向蘇念禮的神色嘲諷至極。
蘇念禮的氣勢萎下來:“你上車,你要什么好商量。咱們找個地方談談。”
蘇甜馨不動:“要么在這里談,要么法庭見。”
蘇念禮倒了好幾口氣。
“馨馨,你上來,別讓爸發火。”他強壓著脾氣說。
在看到蘇甜馨不屑的神情后,又冷了臉,呵斥自已的保鏢:“你們幾個是死人嗎?還不請大小姐上車!”
聞言,幾個保鏢上前,把蘇甜馨團團圍住。
蘇甜馨神色一凜。
她判斷自已的勝算。
敵眾我寡,但好在他們在的位置并不隱蔽。
如果霍雷來,是一定可以看到的。
也就是說,只需要撐到霍雷過來。
希望霍雷可以準時,他到了一定不會坐視不理。
想到了這一點,蘇甜馨踏實下來。
這不是第一次一對多,她有經驗。
蘇甜馨畢竟是蘇念禮的女兒,幾個保鏢都有點放不開手腳。
但蘇甜馨放得開,她的尖頭高跟鞋問候了為首那人的鼻子。
那人鼻血直流。
幾個保鏢看她會功夫,都有點詫異,互相給了個眼色,蜂擁而上。
霍雷是這個時候到的,蘇甜馨認識他的車。
“霍先生!”她遠遠地喊。
一輛仰望U8,方向盤一打,對著幾個保鏢沖過來。
幾個人四散開,車停,人高馬大的霍雷從車里下來。
“你們干什么?”霍雷走過來,站在蘇甜馨身邊。
他一個人來的。
為首的保鏢捂著流血的鼻子,顫聲:“霍……霍老大?!”
蘇念禮當然也注意到了他。
“這位先生,我找我女兒有話要說,這是我們蘇家的家事,還希望你行個方便。”他開口。
霍雷看向蘇甜馨:“你要跟他談嗎?”
蘇甜馨搖頭:“不。”
“你聽到了。”霍雷冷冷道,“她不跟你談,你走。”
蘇念禮不認識霍雷,但看保鏢的反應,也知道他是個硬茬。
他以往最識時務,這種虧是不會吃的。
但眼下輸了官司,又被蘇甜馨母女逼急了,就有點煩躁。
他冷笑:“我說了,這是我們的家事!你不讓開,別怪我的人誤傷你!”
“就你?”霍雷冷笑,掃了他的幾個保鏢一眼,“誰先上?”
這是蘇家的事,蘇甜馨當然不可能自已靠邊,讓霍雷單打獨斗。
她擋在霍雷前面。
“不用!”霍雷拉她一把,“你去路邊等我。”
他神色嚴肅,頭一次反應這么大,連紳士手都不用了。
蘇甜馨迅速了然。
是了,他的妻子就是死于跟他并肩作戰,他有陰影。
腦子轉得飛快,她思考面前的情況。
剛才還希望霍雷快點到,現在又有點后悔了。
越是這樣,越不能讓霍雷為她打架。
雖然徐律師說,他對自已沒有那個意思,但以防萬一,這樣“英雄救美”的人情不能欠。
——她花錢雇傭他打人另當別論。
理清楚了,她對蘇念禮說:“我跟你走。”
霍雷看她。
“沒事,霍先生,我們也該談談。”蘇甜馨甚至對他微笑了一下,努力云淡風輕,“不好意思,今天讓你白跑了,設計稿的事,改天——”
“等不了,我今天就要看。”霍雷露出強勢的一面。
他擋在蘇甜馨前面,低頭看坐在車里的蘇念禮:“我和蘇小姐有工作要談,你有什么事就在這兒說。”
“真好笑,我跟我自已女兒說話,你一個外人在怎么說?”
“那就先過了我這一關。”
霍雷伸手,揪住了蘇念禮的衣領。
蘇念禮被收窄的領口勒得臉漲成紫色。
他越過霍雷,對自已的保鏢吼:“你們還站著干嘛?上啊!”
保鏢們圍過來。
認出霍雷的那個人,捂著流血的鼻子,躲在人后虛張聲勢,連霍雷的邊兒都沒挨上。
見他們的老大都不真打,其余的保鏢,再傻的也都能明白個大概。
他們只是一點點往中間靠攏,誰也不敢真的跟霍雷貼身肉搏。
霍雷手上卡著蘇念禮的脖子,用力一擰。
蘇甜馨在他身后都聽到了“咔嚓”聲。
蘇念禮捂著脖子發出慘叫。
“救命!救命!”他連喊兩聲。
后來,居然頭一歪,沒了聲音。
暈過去了。
牛啊!
蘇甜馨看得兩眼放光。
這是什么手法,她能不能學?
“他脊椎錯位,壓迫了神經。一個小時內能到醫院,就有救。”霍雷簡短地說。
幾個保鏢明顯都松了口氣。
“愣著干嘛,快把人送醫院啊!”蘇甜馨說。
幾個人又開始拿她當“大小姐”。
“誒,好。好。”
“是是是,大小姐。”
司機和保鏢們唯唯諾諾應著,居然都上了車。
那輛商務一溜煙開走了。
蘇甜馨對霍雷道謝。
霍雷點點頭。
氛圍有一瞬間的尷尬,蘇甜馨轉頭看一眼身后的工作室。
“那我們進去說?”
“不用,我送你回去吧,路上說也是一樣的。”霍雷說。
“那也行。”
難保蘇念禮不殺個回馬槍,坐霍雷的車回去還是安全些。
在霍雷副駕坐好,蘇甜馨又看一眼外面。
“在看什么?”霍雷問。
蘇甜馨不確定:“沒什么,好像過去一個熟人,也可能是我看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