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工是年輕人,又新婚燕爾,能理解顏翡,不會多問。
可回了廠子,老顏不依不饒。
“客戶明明說下午三點半之后就沒有時間了,你們怎么去了那么久?是不是去見封朕了?”他追問顏翡。
顏翡面無表情扯謊:“客戶恰好別的活動取消了,就多聊了一會兒,不信你打電話問問。”
老顏當然不可能因為這樣的事打擾客戶,簡直咬牙切齒:“以后見客戶我跟你一起。”
顏翡擺爛:“別,不放心你把我關起來好了!關小黑屋!也別給我送飯,讓我餓死在里面好了!”
老顏被她懟得干咽氣,頭一次冒出經典東亞家長發言:“我這是為你好!”
顏翡:“棒打鴛鴦,還說為我好!我把我媽牌位藏起來,不讓你見,你能樂意啊?”
老顏說不過她,索性也不跟她爭,一門心思辦抵押貸款。
不知怎么回事,起初一切談得很順暢,都快辦手續了,到后來,銀行找各種理由搪塞,愣是辦不下來了。
老顏想問是不是封朕搞鬼,又不敢問顏翡,怕打草驚蛇,只能不斷換銀行。
顏翡在顏家一住就是一個星期,在微信上跟蘇甜馨叫苦不迭。
蘇甜馨安慰她:【未必是壞事,如果你和朕哥真有感情,只會通過這件事變得更深。不如干脆享受“小別”好了。】
顏翡覺得她說的有道理,慢慢的也沒有那么焦躁了,但還是盡一切可能,試圖跟封朕悄悄見面。
顏翡最近自顧不暇,怕她擔心,蘇甜馨把自已崴腳的事瞞得鐵桶一塊。
她這一下崴得不輕,那只傷腳上纏了厚厚的醫用護踝,連鞋都穿不進去,只能一只腳穿平底鞋,傷腳穿酒店拖鞋,走起路深一腳淺一腳,格外滑稽。
怕蘇媽擔心,蘇甜馨只說自已不小心扭了一下,沒有細說原因。
而且一點也沒耽擱工作,中秋節第二天便正常上班了。
晚上6點,回到住處。
還沒進單元樓,便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在等她。
蘇甜馨服了自已,她第一反應是自已走路的姿勢太難看,不該讓他看到。
第二反應才是,他怎么來了。
“你有事嗎?”她遠遠地定住問。
陸衍走過來。
此時,天已經有點黑了,他的神情在夜色中挺柔和。
陸衍從口袋里掏出一張卡,手心攤開:“你要的一千萬。”
蘇甜馨接過。
她的指尖觸到他掌心,陸衍蜷了一下手指。
“謝謝。”她說。
“沒什么事的話——”你先走吧。
奇怪的自尊心又起來,她不想在陸衍面前一直這么狼狽。
陸衍應該能看出她的意思。
“我背你上樓。”他說。
“不用。”蘇甜馨搖頭,“謝謝了,你回去吧。”
陸衍的眉頭皺起:“雖然說歐陽青兄妹害你,我也有責任,但畢竟不是主責,大小姐,這一千萬還是我幫你要來的,你不請我吃飯,是不是也該請我上去喝杯茶?”
蘇甜馨不為所動:“現在不方便,改天。”
陸衍:“我占便宜等不到改天。”
蘇甜馨的眉頭原皺起來:“為什么非要這樣呢?陸衍,咱們好聚好散,以后互相不來往了,不行嗎?”
陸衍走近了一點,兩人的鞋尖幾乎抵在一起。
“你說不來往就不來往?蘇甜馨,你自已招惹我,就要做好被我纏一輩子的準備。”
蘇甜馨:“……”
她幾次深呼吸。
曾經無比親密的人,實在不想惡語相向,可她也沒有別的解題思路了。
“你明知道我只是拿你當棒,這又是何必呢。”她說。
即便在夜色中,陸衍的臉色也肉眼可見的難看。
但他迎接著蘇甜馨的目光,一字一頓:“那你怎么只拿我當棒,不拿別人當棒呢?蘇甜馨,別騙自已了,你就是喜歡我。”
蘇甜馨:???
這么看似沒臉沒皮,實則卑微的話,居然能從這個男人嘴里說出來,真是開了眼。
她有半分鐘的時間說不出話來,五官都有點扭曲。
此時單元門打開,蘇媽從里面出來。
蘇媽沒見過陸衍,也不認識。
但看兩人明顯比社交距離近,蘇媽下意識轉身,就要回避。
蘇甜馨余光看到,叫她:“媽!”
蘇媽回身干笑:“馨馨,我怕你自已不好上樓,過來看看……”
“那我就回去了。”蘇甜馨對陸衍點點頭。
也不管難看不難看了,她一瘸一拐往蘇媽的方向走。
蘇媽過來攙她。
“阿姨,我背她上去就行。”陸衍在蘇甜馨身后開口。
蘇媽看他:“你是?”
“阿姨,我是甜馨的朋友,陸衍。”陸某人收起在蘇甜馨面前的野蠻人屬性,露出一慣的溫潤笑容。
蘇媽對兩人的事略有耳聞,但知道的不多。
忙掛上笑臉道:“原來你就是陸少,我剛做好飯,不嫌棄的話,上去吃一口?”
“媽,他不吃!”
“好啊,謝謝阿姨!”
兩人的聲音一同響起。
蘇甜馨對陸衍怒目,后者露出無辜表情。
蘇媽只是客氣一下,沒想到陸衍這么不見外,也微微詫異。
“家常便飯,陸少不嫌棄就好。”
“阿姨,您別見外,叫我名字就行。”陸衍說。
模樣乖得要命,“甜馨之前說過您做飯特別好吃,我一直想蹭飯沒找到合適的機會。”
蘇甜馨:我什么時候說過?
她跟陸衍每次見面都沒羞沒臊,床上以外的交流很少很少。
蘇媽單純,聽陸衍這樣說,馬上笑逐顏開。
正要伸手扶自已女兒,陸衍在蘇甜馨面前彎下腰:“上來。”
當著自已媽,蘇甜馨不想跟陸衍撕破臉。
“不用,我自已可以。”她繃著聲線。
“跟我還那么見外做什么。”陸衍堅持,“上來,你又不重。”
野蠻人披著紳士的外衣。
強勢的性格藏在男狐貍的表象之下。
蘇甜馨有苦難言。
蘇媽在一旁看著,她也不好再僵持,只好默默趴在了陸衍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