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狂妄的話。
陸衍打量面前的女人。
她的超短發(fā)長了一些,現(xiàn)在應該算尷尬期,正是不好打理的時候。
她也的確沒怎么打理,碎發(fā)隨隨便便在耳后一掖,只有一兩縷在額前散著,看上去很不羈。
這么不羈的風格,偏偏又戴一對很乖的珍珠耳環(huán),身上穿著一套材質(zhì)柔軟,顏色卻很醒目的克萊因藍針織套裝。
很混搭的風格,亂七八糟,就硬美。
她的確有資格說這樣的話。
哪個女一壓得住她?
可陸衍知道,自已喜歡她,跟她的外表一點關系都沒有。
最初不喜歡,隨便撩撩的時候,反而是因為她長得合胃口。
一肚子氣硬是不知道怎么發(fā)泄,陸衍冷冷道:“除了恃靚行兇,你還會什么?”
“我當你夸我了,畢竟很多女人都希望被罵這句。”蘇甜馨笑著說,“還差一句:你除了錢,也沒有什么了。”
陸衍一噎。
死女人,臉皮怎么就這么厚!
見陸衍不作聲,蘇甜馨繼續(xù):“今天就不請你進去喝茶了,畢竟你可能也聽說了,我男朋友年紀小,愛吃醋。”
陸衍扯了扯唇角,終于找到話口兒:“你‘男朋友’今天沒接你下班,你就不好奇他去了哪兒?”
這下蘇甜馨不關心也只能裝關心了。
她做出一個標準的“擔心”神情,抓住陸衍的衣袖。
“是你?你把Daniel怎么樣了?”
她故意很慌張,在心里思考要不要搭配點更抓馬的臺詞。
比如:他如果有什么三長兩短,我不會放過你!
陸衍把自已的手覆蓋在她的手上。
將她的手指,一根根從他的衣袖上扯下來。
“真佩服你,演戲的時候完全不怕笑場。”他說。
他可能只是試探一句,蘇甜馨暗自告訴自已繃住。
“我不明白你在說什么。”她想帶點哭腔,失敗了。
只好假裝慌亂,大喊大叫,“陸衍,你想對Daniel做什么?有什么事沖我來好了!”
陸衍冷冷勾唇:“想知道嗎?走。”
他走在前面,蘇甜馨只好跟上。
兩人一路下樓,她坐進陸衍的副駕。
大概開了半個多小時,跨了一個區(qū),陸衍把車停在一個暗巷里。
“走。”他作勢要牽她的手。
蘇甜馨把手背在身后不給他。
他推開一處不起眼的門,走進去居然別有洞天。
是個酒吧。
里面除了蘇甜馨都是男人,連男酒保都穿吊帶襪。
但陸衍帶著蘇甜馨進去,就是暢通無阻。
“你是說,Daniel被你藏在這種地方?”她鎮(zhèn)定地問。
陸衍看她,似笑非笑:“藏?!你小男朋友沒跟你說過,他在哪兒上班嗎?”
蘇甜馨不敢往前走了。
她轉(zhuǎn)身,準備拔腿就跑。
陸衍比她更快。
他在身后用手臂兜住了她的腰。
隨后,野蠻人屬性再次上線,他將她打橫扛在了肩上。
蘇甜馨身高不低于170cm,體重不低于50kg,總之,這不是個該被人輕易扛在肩上的體型。
但陸衍輕輕松松,走起來也很穩(wěn)。
她在陸衍的肩頭掙扎,引得無數(shù)人看過來。
陸衍不理會,扛著她一路往前走。
盡頭處的一個大套房里,有音樂和歡呼聲傳出來。
陸衍走過去,已經(jīng)有人替他開門。
不該看的,不看還能少丟點臉,但蘇甜馨又很難控制自已。
她的“男朋友”此時正站在一張桌子上跳舞,只穿著很簡單的衣服——
如果那雙吊帶襪和頭上的兔耳朵算衣服的話。
周圍坐了一圈男人,是他的付費會員。
蘇甜馨臉上火辣辣的。
Daniel也是這時才發(fā)現(xiàn)他們的,看到蘇甜馨的一瞬間,他面如土色,慌亂之余先伸手捂胸。
又覺得滑稽,把兩手垂下來。
桌旁的男人們都轉(zhuǎn)頭看他們。
陸衍笑了笑:“抱歉,走錯了。”
他又扛著蘇甜馨離開。
蘇甜馨在他的肩上已經(jīng)不鬧著要下來了。
她惱羞成怒,側(cè)頭一口咬上陸衍的下巴。
陸衍吃痛,伸手給她屁股一巴掌。
隨后低聲罵她:“床上怎么不見你這么用力,死女人!”
兩人就快扭打到一起,一直到出了那個暗門,陸衍才將蘇甜馨放下。
“你是屬狗的嗎?”他用手背蹭一下下巴。
路燈太暗,看不清楚,不知道有沒有流血。
“我受夠你了!”蘇甜馨喊,“要不是你天天這樣,逼這么緊,我會跟一個剛認識沒多久的人在一起嗎?害我差點被Gay騙!”
惡人先告狀?
還這么面不改色?
陸衍被氣笑:“蘇甜馨,你還裝?他要不是你花錢找的托兒,我跟你姓。”
蘇甜馨:“……”
也就心虛了一秒。
“是我花錢找的又怎么樣?”
她再次提高嗓門,虛張聲勢,“我花錢還不是因為想擺脫你?我只是個普通人啊,也怕得罪你。不敢明著一而再再而三拒絕你,花錢找個托兒,還被你揭穿,陸衍,你非要把我逼得離開上京才行嗎?”
這個女人什么傷人的話都說得出口,他明知道的。
可知道歸知道,并不妨礙他難受。
心里悶疼,陸衍不動聲色:“都能花錢隨便找個人,為什么不能是我?”
又來了。
“因為我不喜歡你。”蘇甜馨逼自已說。
“你喜歡‘Daniel’?”
“……不喜歡,但他好打發(fā),你也好打發(fā)嗎?”
陸衍靜靜地盯著她,一言不發(fā)。
蘇甜馨一向臉皮厚不是個怕看的,可這次不知怎么,就是有點受不了。
她別開眼。
“蘇甜馨,你別裝了。”
陸衍又捏她下巴,逼她跟自已對視:“你這輩子除了我,有用這種傻嗶招數(shù)對付過別人嗎?”
沒有,怎么可能。
“那是因為別人都好打發(fā)。”她嘴硬。
陸衍“呵”地笑了:“你要是真的不喜歡我,就不會慌成這樣,用這種昏招擺脫我。”
恭喜你,猜對啦!
但沒有獎勵。
蘇甜馨也覺得自已這事辦得太蠢了。
可現(xiàn)在晚了。
她泄氣,近乎暴躁:“隨你怎么說,反正我不會跟你在一起的!你為了我放棄繼承權就是傻!我不會領情的!”
平時風情萬種的女人,此時瞪著眼,像只炸毛的斗雞。
陸衍是誰,天生的談判高手,人性玩家。
他迅速捕捉到了話里的關鍵信息。
壓抑了幾天的心情莫名有點好。
手上的力度輕了點,聲音也放柔:“合著,鬧這一出,是心疼我,怕我流落街頭啊?”
當然不是,是怕自已被道德綁架。
可這話也不能說,說了又沒什么用。
蘇甜馨意識到自已失言,有點懊惱。
她找補:“不是,我單純不喜……”
后面的話又被陸衍堵住了。
一男一女在GAY吧門口接吻,真是天下奇觀。
路過的絡腮胡姐妹發(fā)出爆鳴聲:“天吶!有沒有人管管那對該死的異性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