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甜馨還沒從早上的爆炸中緩過神來,腦子沒有平時快。
如果是平時,結合語境,她肯定知道陸衍想說什么。
但現在她的思維都是木的,根本反應不過來。
“你說吧。不管你做錯了什么,我都酌情原諒你。”她嘴上說。
心里想的卻是,哪怕這個爆炸是他安排的苦肉計,她都認了。
于是陸衍簡明扼要把自已的計劃說了。
“我跟封朕鬧掰是假的。老頭子不給我繼承權是真的,但我不是真的放棄。該是我的東西,搶我也會搶回來。”他聲音還很虛,但話狂得沒邊。
說真的,陸衍還挺慶幸上天給自已這樣一個將功補過的機會,不然在其他時候坦白,一定死得更慘。
蘇甜馨聽完,沒有馬上表態,她久久凝視著陸衍,神情復雜。
陸衍被她一雙上挑的美眸盯得發毛,他喉結滾動了一下,試圖亡羊補牢:“等我好了,回去就跪搓衣板。但剛才說話的,你會原諒我的吧?”
“要不然,叫個搓衣板的外賣,我現在跪也行……”
蘇甜馨依舊沒有作聲。
她在病床邊,不知道在想什么。
幾分鐘后,才倏地笑出了聲,開口道:“我就說之前哪里不太對,這才是我認識的陸衍嘛!”
陸衍詫異,不敢搭腔。
“我喜歡的從來都不是一個輕易讓渡自已原則和權力的陸衍,也不會是個純粹的戀愛腦。”
她拉過一把椅子,直接在病床前坐下,“我就說,你怎么會變成戀愛腦呢,現在終于明白了。”
要不說,別人是別人,蘇甜馨是蘇甜馨呢。
永遠有出人意料的反應,讓人捉摸不透。
陸衍將信將疑問:“你不生氣?”
“比起你玩兒的這些小手段,我更不能接受我喜歡的人為了別人放棄自已的前程,哪怕為我也不行。那樣做,有損你的魅力。”
陸衍:!
懸著的心慢慢放回肚子。
陸衍伸手,握住她的手:“雖然討老婆的手段不太光明,但我是真的喜歡你,也真的會對你好的。”
有了他的坦白,蘇甜馨反而從爆炸事件中回神,心情輕松了一些。
她想起了要跟他說的“約法三章”。
這些話原本是要在咖啡廳說的,如今場合變成了病房。
“但我想把話說在前面,陸衍。”蘇甜馨開口。
“你說。”陸衍神情跟著她嚴肅起來。
“我們可以在一起試試,就當給彼此的一個機會,但機會只有一次。”
蘇甜馨說,“但如果交往的過程中覺得不開心,不合適了,任何一方都不要將就,大家好聚好散,不要死纏爛打,好不好?”
消化了一下她的話,陸衍才說:“我答應你。”
心里想的卻是,不會有這一天的。
還有什么玉石,會比帝王綠更好呢?
接下來,便是一些別的要求。
蘇甜馨說,兩人在一起這件事,暫時不要公開,特別是不要告訴蘇媽和陸焰,等過段時間再說,免得相愛容易相守難,到時候高開低走,不好收場。
陸衍不敢得了便宜賣乖,都先答應了再說。
心里卻很不服氣。
怎么就相守難了?他倒要讓她看看,自已能不能經營好。
兩人一個躺著,一個坐在病床邊,握著彼此的手,越看越上頭。
過了很久,才想起一件事:封朕和顏翡一直沒進來。
他們在給兩人留獨處的時間。
“我去叫他們。”蘇甜馨醒神,開門出去。
不一會兒封朕和顏翡進來了。
陸衍歪在病床上對封朕笑:“還跟我生氣呢?看在我受傷的份上……”
封朕這樣不動聲色的人,難得眼睛眉毛亂飛,示意他噤聲。
陸衍會意,但已經晚了。
只聽顏翡冷冷道:“別裝了,他在外面已經坦白了。”
陸衍尷尬,坐起來雙手合十:“抱歉,小顏。”
顏翡修養算好,到底是沒有跟傷員一般見識。
但她已經不肯搭理封朕了,全程只看蘇甜馨和陸衍。
這件事,顏翡不是完全沒有懷疑過。
從陸衍過生日封朕反應冷淡,她就覺得有點不對。
特別是,后來陸衍又通過賣慘,在蘇甜馨那里獲得了不少實打實的好處。
所以她在旅途中問了的。
他們遇到過一次極夜。
那日,天一直不亮,兩人睡到快中午,外面還是黑藍色。
“是極夜。”封朕說。
“那不要起床好了。”顏翡說。
但封朕還是起身做了個午飯。
他按照當地的食譜做了特色羊湯,烤魚和鰲蝦給顏翡吃,顏翡吃得眉眼彎彎,給了他一個帶著油花的吻。
之后,兩人關了燈,牽著手躺在床上聊天。
氛圍閑適輕松,兩人東一句西一句,什么都說。
“我們交換秘密吧。”顏翡突然提議,“或者說玩真心話坦白局,誰都不許急眼。”
封朕在黑暗中伸手捏了一下她的臉,寵溺笑道:“聽這意思,你一定是想說些我不太愛聽的話了。”
顏翡也笑:“差不多,但我說完你也要說。”
“可以。”封朕說。
顏翡一開口就是大招:“剛結婚那會兒,我每次回家,看你沒回來就很開心,你出差的時候就更開心。”
封朕:“……小老板,你再這樣,我有點玩不起了。”
顏翡把腦袋往他的胸口貼:“你也說一個呀,說一個覺得對不起我的事。”
于是,封朕說:“我第一次對你有邪念,是那天忘記敲門就闖進你房間。”
顏翡回憶了一下那一天,樂出聲:“那條朋友圈是特地針對你可見的,就是要你同情我。”
封朕又坦白:“去年中秋,我執意要跟你回家看爸,就是想跟你睡一起。”
顏翡:“我那時候也饞你身子,還想色誘你來著,怕你撤資,不敢。”
她一句比一句帶勁,勾得封朕把頭埋在她頸窩,明顯情緒激越。
兩人又各說了幾句。
諸如:“我那時候從主臥搬出來,各種跟你保持距離,就是故意氣你。”
“我最喜歡被你撩開衣服親腹肌。”
到后來,顏翡問封朕什么時候開始喜歡她。
封朕如實說:“喜歡應該更早,但發現自已喜歡,是在布魯塞爾聽說你出事。”
又問顏翡,“你呢?”
顏翡想了想:“第一次是因為你為了我爸跟你爸媽吵架,第二次就不知道什么時候了,算順其自然吧。”
“我不會給你第三次重新喜歡我的機會了,希望第二次喜歡持續到我們一起變老。”封朕擁緊她。
話題越聊越深入,也越來越天馬行空。
察覺到封朕心里的防線漸漸卸下,顏翡才套話:“你不理陸衍,是不是想讓他處境更可憐,然后甜馨心疼他一點?”
她記得當時封朕沉默了一會兒。
之后,認真告訴她不是。
說自已就是生陸衍的氣,覺得陸衍不可理喻。
今天見蘇甜馨為陸衍著急的模樣,封朕覺得兩人穩了,才在走廊里跟她說實話。
一想到自已之前費了九牛二虎之力,都沒有問出來,顏翡肺都要氣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