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啟文姑父來的事情,我并沒有跟我爸說,這種糟心事,不知道更好。
第二天一早,我爸就起來準備雞湯,等汪敏一家來的時候,早餐就吃個雞湯面,中午再多搞幾個菜,款待一下。
老實說,我運氣還挺好的,能遇上像汪叔叔這樣的長輩。
他們一家的出現,讓我家過年都有了些許年味。
人生還真是挺奇妙的,如果不是踏青那天汪敏跌下山坡,我也不會去找她,更不會跟她家人有交集。
本以為那是我的黑歷史,沒想到還是我的幸運日。
八點左右,汪敏便跟著她爸媽來到我家。
那大包小包的禮品,幾乎每年都不重樣。
我爸似乎知道汪敏喜歡吃肉,一碗雞湯面,都看不到面條,滿滿的都是肉。
不光是我爸,就連跟汪敏不熟的我媽,都很喜歡這丫頭。
她的性格很活潑,長輩都喜歡她這樣的性格,哪像左倩,半天憋不出一個悶屁,之前在我家吃飯,頭都快低到碗里去了。
汪敏和左倩的性格,天差地別,也不知道這兩人怎么玩到一起去的。
“阿姨你做的這個雞湯面真的很好吃。”汪敏雖然不會手語,但她聰明的豎起大拇指,我媽就算猜也能猜到她的意思。
“拍錯馬屁了,這面是我爸做的。”我很是無語的看著汪敏說道。
“啊。”汪敏頓時小臉一紅,尷尬的吐著舌頭。
她穿著紅色的棉襖,還戴著一頂紅色帽子,看起來十分喜慶,帽子兩側各吊著一個絨球,搭在她身上很是可愛。
一雙大眼睛,單純靈動,滴溜溜的亂轉,煞是有趣。
汪敏到了我家,就跟到了自已家一樣,她將碗放在桌上,便脫去高筒靴,把腳放進火桶中,一邊取暖,一邊吃面。
每次她來,都會占據火桶一半的位置,正常情況,我是可以整個人縮在火桶里的,但她坐在椅子上,腿是弓著的,我一低頭,下巴就會抵住她的膝蓋。
“你穿個棉拖再進來啊。”我掀開火桶上的薄被,詫異的看著她。
她的打扮一如既往的反差,上半身是棉襖,下半身短裙加打底褲,那高筒靴一脫,打底褲是直接到腳底板的,她就這樣把腳放在火桶上烤。
過不了幾分鐘,這打底褲就毀了,因為溫度太高,一般球鞋的泡沫底都能烤化,更別說絲綿做的打底褲了。
汪敏燙的兩只腳丫在火桶里搓來搓去。
跟腳氣犯了似的。
我腳癢的時候,也喜歡兩個腳對搓,還挺爽的。
“那我冷嘛,腳都凍僵了。”汪敏噘著嘴,不滿的說道。
冬天的早晨確實很冷,都已經上凍了,每一陣風,都跟刀子似的。
“冷就多穿點啊,穿這么少。”我沒有繼續窩在火桶里,生怕屁股被傳染了腳氣。
不知道這些小女生腦子怎么想的,都冷的穿棉襖了,還要搭個裙子,雖然說打底褲很保暖,但也不能穿這么少啊。
真是要風度不要溫度,為了好看,這些狠人什么事情都做的出來。
我都恨不得把被子纏在身上,汪敏可倒好,大棉褲都不套一個。
“你穿我的好了。”
將自已的棉拖遞給汪敏,這是我媽一針一線給我縫的,可暖了,平時出門我都不舍得穿。
汪敏接過棉拖就穿在了腳上,有棉拖隔著,火桶的溫度就不會感覺太灼熱。
“你沒有腳氣吧。”我不太放心的看向汪敏,別到時候她一走,我這拖鞋里面都長蘑菇了。
“你才有腳氣呢。”汪敏恨恨的看著我,女人就是這樣,她不允許你說她有一丁點毛病。
汪敏似乎很喜歡高筒靴,每到冬天,我都看她穿這玩意。
密不透風的,這高筒靴誰穿誰腳臭,仙女來了都得涂腳氣膏,那味道你就尋思吧,鼻炎患者猛吸一口,都能瞬間通暢。
“你干嘛這個表情。”見我一臉嫌棄的跟她保持距離,汪敏很是不滿的瞪著我。
她氣呼呼的,直接踩在我的腳上。
“啊啊。”我急忙抽回腳,跟被箭毒蛙的射中了似的,驚慌失措。
這女人啊,你越是質疑她,她就越想證明自已。
汪敏恨不得把腳撅我臉上。
嚇的我直接跳出了火桶。
她的腳可能不臭,但那僅僅只是可能,我這人啊,就怕臭臭的東西。
可惜葉童不在,她就喜歡這臭臭的玩意。
我對葉童可真好,都這時候了,還想著她的喜好。
大人在一旁喝茶聊天,我跟汪敏則是打打鬧鬧,這丫頭的性格真是從小到大都沒變化,反倒是我變了許多。
“汪叔叔知不知道昨天那酒是你偷的?”我瞥了瞥不遠處跟我爸聊天的汪叔叔,小聲的向汪敏詢問道。
“什么偷啊,那本來就是我家的。”汪敏繃著臉說道。
“我不知道那是我爸故意放起來的,以為是他不喝的。”她一臉心虛的樣子,顯然已經跟汪叔叔交代了犯罪過程。
汪叔叔不舍得喝給放起來,沒成想被我撿了個便宜。
“那你爸沒打你吧。”我摸著頭問道。
以汪叔叔對汪敏的寵溺,就算生氣,應該也不至于動手,就當是生了個討債鬼。
我家對面的大娘,每次罵她兒子,都是一邊拍大腿一邊哀嚎:我怎么生了你這么個討債鬼喲。
“怎么可能,我爸媽從小到大都沒打過我。”汪敏輕哼一聲,她噘著嘴,臉上寫滿了得意。
一個幸福的家庭,確實能成為子女的倚仗,并引以為豪。
汪敏能無憂無慮像個小公主一樣長這么大,都是因為她爸媽。
汪叔叔的教育顯然是成功的,汪敏雖然有一些傲嬌,但能分清是非對錯,也不會無理取鬧。
算是理想型的女孩了,沒有意外的話,她一輩子都會開心快樂的生活下去。
中式的家庭教育很奇怪,它會習慣性的壓制孩子的天性,反復強調你要聽爸媽,老師,領導的話,讓你連性格都得按照標準的模式來。
像汪敏這樣的,一個村都很難出兩個,更多的是跟許文琴和左倩一樣,許文琴的爸媽根本沒把她當女兒,一點都不在意她的感受。
而左倩的爸媽,會打著為她好的旗號,強迫她聽自已的話。
不管是許文琴的爸媽,還是左倩的爸媽,她們都有一個通病,認為孩子是自已的私有物,從來不會承認孩子是獨立的個體,更不希望孩子有自已的想法。
就像三國戰紀里面的一個道具,傀儡娃娃,只有一副漂亮的軀殼,沒有屬于自已的靈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