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我和主人初見時,主人和我說的第一句話。】
【但我不明白,主人是什么意思,我嗅過主人身上所有部位的氣息,主人身上,并無任何妖的氣息殘留,主人顯然,是正常人類。】
徐哲看著水鏡內(nèi),彼時還很年輕稚嫩的萬惜雪,又說,或許是萬惜雪曾經(jīng)也像他這么落魄。
不知她彼時的境況,有沒有他的困難駭人。
【我當然還是希望,主人沒有遭遇過類似的事情,因為主人人真的很好。】
水鏡中,萬惜雪一開始的確是想著退貨。
可對著徐哲近乎是血肉模糊的模樣留影時,徐哲可能是感受到她身體的熱源。
鱗片被扒光后,哪怕是大夏天,他也還是很冷很冷。
等萬惜雪感受到小腿的位置,有什么軟乎乎,濕濕黏黏的東西貼上來時,徐哲已經(jīng)拖著身體,貼在她腳邊。
臉頰,還費力去貼她熱乎乎的小腿。
萬惜雪發(fā)送“退貨”二字的動作,就這么猶豫了一息。
垂睫,盯著徐哲看了很久很久。
最終,刪除了“退貨”二字。
收起通訊玉簡后,取出可以買一百個徐哲,效用很好的療傷丹,給他倒了幾顆吃。
一夜過去。
徐哲身上的血全部止住,長了痂。
看上去雖然還是很駭人,但好歹不流血了。
見他冷,還取出一個厚厚的。
看起來是女款,和萬惜雪的身材并不匹配,還大了許多的斗篷。
不過斗篷好像是縫制毀了,左右很不對稱,應(yīng)該是個半成品。
但這都不是重點。
重點是,這斗篷的材質(zhì),是白芷很熟悉的黑灰色羽毛。
哪怕是取最柔軟的絨毛,不細看,和白芷印象中小黑有的羽毛有點差距。
但因為白芷很喜歡小黑那層絨毛。
之前壓力大的時候,還會埋在巨型絨毛內(nèi)吸,印象深刻。
徐哲有了絨毛斗篷,又被喂了止血止痛的丹藥。
血也沒有再被抽。
活了十五年,頭一次,在萬惜雪這里,有了一晚平靜冗長,沒有任何人打擾的深度睡眠。
翌日巳時,陽光曬在他身上,暖洋洋的時。
萬惜雪冷著臉帶了一碗沾有水珠的玉露果,放在他身前。
可能是記得他怕冷,還特意用熱水燙過。
陽光照耀下,果子不僅透亮,還有熱氣慢慢升騰飄起,打在徐哲臉上。
“吃吧,這個很頂餓,我不知道鮫妖要吃什么,你先湊合著吃。”
徐哲斷了根手指的右手接過果子。
想啃它,但想起來,他的牙全被扒光了。
蠕動唇瓣幾番,將手中果子還給萬惜雪。
指了指自已的嘴巴,又指了指果子,擺了擺手。
意思是,他不能吃。
萬惜雪皺起眉頭,說這果子入口即化,他往嘴里塞就行。
她喜歡吃這個,就是因為之前她也被拔過牙。
那時候沒牙,又想吃果子,她就去偷玉露果。
后來有了靈石,其實可以買更好吃的果子。
可她還是鐘情玉露果。
徐哲眼神迷茫,似乎是頭一次知道,這世上竟然還有入口即化的果子。
或者準確點說,他吃的都是壞了的果子。
那種果子雖然也軟,可都是爛肉爛汁水。
他沒牙也能吃,可吃過一次,難吃到嘔吐后,就再也沒碰過。
眼前的玉露果,剔透中帶點粉。
離近了,還能嗅見上面的香甜氣息,到底是好果子還是壞果子,一看便知。
于是,小心翼翼,重新張嘴,試著張口去吃。
果子果真入口即化。
因為被燙過,入口時,還熱乎乎的。
順著喉嚨下肚后。
徐哲感受著陽光照在身上的溫暖,以及腹中從未有過的飽腹感和溫熱。
頭一次。
不需要那些人砍斷他的手指,扒光他指甲,甚至是砍斷他舌頭,便能自如的。
因為覺得太幸福,落了淚。
淚液凝聚而成的瞬間,一顆碩大的,漂亮至極的珍珠,就此形成。
萬惜雪一臉懵的接住那顆珍珠,似乎沒想到,送給她的殘次品,還能有這種價值。
珍珠不止一顆。
徐哲十五年來,沒能流過的淚水,在那一日,仿佛流了個盡。
最終從一顆珍珠,演變成了百顆珍珠。
他哭泣到快要喘不過氣時,萬惜雪擔憂他這么哭下去身體出問題,直接將人敲暈,方迎來了結(jié)束。
【那之后,我便跟著主人,過上了神仙似的日子。】
【主人待我很好,從不打罵我,也從不奴役我做任何事,更不會抽我血,拔我的指甲和牙,后面,它們也就漸漸重新長了回來。】
【十六歲那年,我臉上的傷徹底恢復(fù),主人也在那年初春,身體似乎被人下了藥,難受到渾身是汗,我為了幫主人,獻上了自已。】
提及過往,徐哲的臉瞬間燒紅。
緩了好一會兒,才說。
在萬惜雪蘇醒之后,她得知要了他清白,要對他負責。
那之后,他們就從主仆的關(guān)系,變?yōu)榱擞星槿恕?/p>
兩人作為有情人在一起的時光,只有一年。
可是萬惜雪真的是一個很合格的愛人。
事事都知道照顧好徐哲。
還能懂他的敏感自卑,包容他所有有時候克制不住亂發(fā)的小脾氣。
【如果我是女子,主人是男子,我可能早已經(jīng)心甘情愿,為主人誕下一子。】
徐哲耳根紅紅的。
說只是可惜。
在半年前,他的家人們找上了他。
他也終于得知,自已是徐家的小少爺。
會有如此境遇,全因家中奶娘的一念之差。
貍貓換太子,將他和她女兒的兒子掉包。
【徐家情況復(fù)雜,得知我和主人生活在一起,感情極好,怕主人拖累我,三番五次,對主人下死手,我怕極了,便主動與主人分開,還佯裝配合徐家,與別的世家女定了婚約,希望主人能被我騙過去,放棄我。】
【只有這樣,主人才能安好繼續(xù)活下來。】
【可是.........】
后面的事情,不用他再說多說,白芷已經(jīng)聽他講述過一次,知道都是怎么回事。
無非是誤會和不能接受。
但總體聽下來,萬惜雪對待徐哲的很多方式,都和她當初用的大差不差。
再加上那個羽毛斗篷,萬惜雪的真實身份,她基本上可以確定了。
白芷告別徐哲,起身離開他帳篷。
正想著要怎么辦。
一出來,便撞見站在外面,似乎是在等著她的萬惜雪。
“姐姐,出來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