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 劍履上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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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天的宋府一直都保持著高度的緊張,任何的消息都會在第一時間的傳報給宋氏父子。
所以她剛一到,便有家仆去通報宋靖和宋策。
而心月因為身份的特殊,家仆根本沒有讓她在府邸之外,直接便帶到了大堂里,等候著宋氏父子的到來。
過了沒多久,他倆就來了。
“都堂,景明?!币姷剿麄z,心月主動起身,行禮打著招呼。
“你辛苦了?!彼尉敢驗檫@微妙的關(guān)系,這么大的官員,都顯得有些局促,只是相當(dāng)勉強(qiáng)的稱呼道,“心月?!?br/>
宋策更是尷尬的對其鞠躬,行了一個長嫂的禮儀,卻沒有開口。
“請坐吧?!彼尉干斐鍪?,接著自己坐到了上席。
心月與宋策,各坐在兩邊。
“時安已經(jīng)一個人去皇宮了?!毙脑抡f道。
聽到這話,宋策十分驚訝,說道:“為何如此啊?而且還是在這樣的夜里,太過危險了吧。”
他的確是有些擔(dān)憂,可他的反應(yīng)完全在情緒的正常波動范圍之內(nèi)。
換而言之,并非事發(fā)突然的震驚,而是對這件事本身的不理解。
“我與時安一起進(jìn)城的事情,都堂和景明已經(jīng)知曉了,對嗎?”心月問道。
他們來的有點太快了,而且還是衣冠整齊,十分得體的而來。
顯然,不是從睡夢中被叫醒。而是早就起來,等待著消息的匯報。
“是的?!彼尉刚f道,“盛安令下屬的所有都尉,官吏,現(xiàn)在都已經(jīng)被我所掌控。你們進(jìn)城的消息,打更的第一時間匯報過來了。無論是外城,還是皇城。”
宋靖是老盛安令,那些官員本就認(rèn)這個老領(lǐng)導(dǎo)。
現(xiàn)在葉長清又與他合作了,所以這些人就更加的好用了。
可以說,現(xiàn)在城中除了軍隊以外的治安力量,基本上他都可以進(jìn)行調(diào)動。
在這樣的敏感時期,‘警察’可是比軍隊好用得多。
因為出警的條件比出兵要簡單得多。
“時安說……”而回到那個問題過后,心月坦率的開口道,“他得去?!?br/>
這三個字,說得相當(dāng)堅決。
讓人看不到囂張。
宋時安的確是一個囂張的人,可從來都不是為了純粹的裝逼。
“嗯?!彼尉缚吭谝巫由?,相當(dāng)平靜的說道,“可以的?!?br/>
宋靖知道宋時安要做什么。
示威。
一味的恐嚇,而并未缺乏實質(zhì)性的行動,所造成的威懾力幾乎等同于零。
沒有人會被口嗨的人嚇住。
太后是放出去了話,讓宋時安回來覲見自己,好好的解釋吳王之死,不然就不讓他們回盛安。
很多人都在看宋時安怎么做。
他要怎么樣,解決好這個女人的情緒。
若是能夠輕松的哄好,那說明宋時安的手段了得,能夠有穩(wěn)住朝綱,獨領(lǐng)風(fēng)騷的本事。
若是相當(dāng)困難,被死纏爛打的勉強(qiáng)哄好,那大家對宋時安監(jiān)國的水準(zhǔn),也要打上一個問號了。一個婦人都能夠掣肘住他,日后,眾大臣也就知道他的底線在哪。
可要是直接就能通過嚇唬,把這老太后給治好,讓她老老實實的聽話。
那這個新官上任的三把火,目的就完全達(dá)到。
光是這一波目中無人的殺威,都能讓百官老實好一陣子。
“就怕太后這個女人,不甚理智啊?!彼尾呤植话驳恼f道,“畢竟吳王是真的死了。”
心月說道:“雖然吳王死了,但的確是他自刎的,那時有八百御林軍親自目睹。這其中,絕對有泄露消息給錦衣衛(wèi)的?!?br/>
御林軍是被掌控了,但畢竟宋時安和魏忤生才養(yǎng)他們多久。
之前的十?dāng)?shù)年,可都是皇帝的親兵。
雖不敢反抗大勢,可‘人情’這種世間最復(fù)雜的情緒,又豈是一個怕字能隨意泯滅的。
“那是不是你逼迫的?”宋靖詢問心月。
“……”心月頓了一會兒,接著說道,“時安說可留可不留,我認(rèn)為的話,留著沒有好處?!?br/>
“你說的很對?!彼尉刚J(rèn)可的說道,“一個正統(tǒng)的前太子活著,對我宋氏不會是好事?!?br/>
殺了他壞處的確是有,那就是留下口舌,但最起碼只在‘虛’上。
可留著他的壞處,那就是實打?qū)嵉恼尾淮_定因素。
下定決心的做掉,才是老練政治家的手段。
哪怕是親哥,該機(jī)場中毒也得機(jī)場中毒。
“太后了解她的兒子,我也了解她的兒子?!彼尉刚f道,“吳王的確是一個果決而有魄力的人,可并未有那樣的氣節(jié)?!?br/>
“若是真的有,便不會防著哥了?!彼尾吒胶偷恼f。
比起明君,吳王更像是在cosplay一個明君。
前期的那些敢作敢當(dāng),無非就是賭一個勝者為皇。
可真的賭上了之后,很多原本就存在的劣根,就逐漸暴露出來了。
在最開始的時候,晉王和中平王就點出了吳王的性格缺陷。
他很大方,但是他愿意給你的東西,都不是真正在乎的。而真正在乎的,他會死死的攥在手里。
這種性格缺陷,有點類似于項羽。
他看似豁達(dá),愿意賞賜手下,愿意與士兵親如兄弟,可每每獲勝之后,真要獎賞給心腹城池和兵權(quán)的時候,會把手里的印璽和虎符盤出光來,依依不舍,輾轉(zhuǎn)反側(cè)。
后來被陳平用離間計挑撥范增與他關(guān)系時,也陷入了猜忌。
當(dāng)然,最大區(qū)別在項羽是真英雄,真霸王。
吳王有的只是項羽身上的缺點。
“總之,太后肯定會很難纏。在這件事情上,能做的只有相信他。”宋靖說道。
“那別的事情呢?”宋策問道,“萬一太后如何,稍稍對他有些保護(hù)的措施?!?br/>
“都這個時候了,就不要保護(hù)他了。”
宋靖眼神一暗,決定道:“他若要示威,那就是做給人看的。”
………
“父親,宋時安不得了啊,帶著兵就進(jìn)了城?!?br/>
孫恒十分激動的對他說道。
聽到消息,孫琰原本還在睡覺。但也很快的起夜,穿上衣服,來到了書房里。
揉了揉眼睛,他坐在太師椅上,說道:“這太后,確實是有些不知趣了?!?br/>
太后震怒的消息,在盛安的高層里其實是傳開了的。
她甚至還親自試探了一些老臣的意見。
這些老臣能怎么說呢?
只能聽她的嘮叨,稍微附和幾句。
當(dāng)然,不可能說這是誰的責(zé)任。
但對于吳王的死,皆十分的痛心。
太后或許也是以為,都這么同情自己的話,她就有理由去問責(zé)。
就好比想要找人干架的時候,提前問了一些理中客的想法,因為沒有得到明確的反對,所以就給她壯了一些膽。
“先是帶著兵進(jìn)了外城,沒人敢攔著。然后又帶著兵進(jìn)了皇城,依舊是不可阻擋?!睂O恒道,“最后聽說是只有宋時安一人進(jìn)皇宮,可腰上還有配劍……”
“這,是劍履上殿吶!”孫琰瞪大眼睛,被徹底的震驚到了。
當(dāng)初就算是把老皇帝當(dāng)傀儡的權(quán)臣,也沒有做到劍履上殿。
皇下第一人的離國公,也沒有這個特權(quán)。
可以說,這是反賊的標(biāo)配。
“這宋時安真是糊涂。”孫恒說道,“女人,還是經(jīng)歷了喪子之痛的女人。他這樣逞強(qiáng),萬一真的被殺了。那這賺來的一切,全都化作泡影了,值得嗎?”
“你的志氣,能跟他的比擬嗎?”
然后便被孫琰一句話噎了回去。
孫恒都傻眼了。
爹,你不是最討厭這小子了嗎?
怎么還這么夸他,罵自己的兒子呢?
“太后只要一鬧,宋時安就得妥協(xié)。那日后到了這盛安城里,他如何做到令行禁止,為這些老臣所信服?”孫琰說道,“這是一次試探,試探太后的底線。若確立了她的底線,那日后便可不斷下探底線?;蛘撸敹啾3值拙€之上?!?br/>
“父親英名?!睂O恒理解了,點了點頭,并且相當(dāng)慶幸的說道,“還好父親當(dāng)初就在朝堂之上,跟歐陽軻聯(lián)手的鎮(zhèn)住了那些勛貴。這宋時安贏了,我們也算贏吧。”
“雖都是贏,可亦有差距。”孫司徒道,“大贏,中贏,小贏,那能一樣嗎?”
“看來咱們還想想法子跟那宋時聯(lián)姻吶。”孫恒道,“要是小妹能夠和那宋時安……”
孫琰突然一遲疑,問道:“等等,你是怎么知道他劍履上殿的?”
“爹,這大理寺的官吏也有不少,那些當(dāng)夜值的,特意向我來稟報的?!睂O恒說道,“進(jìn)外城,進(jìn)皇城之事,動靜挺大的,怕是很多大人物都已經(jīng)知曉了。尤其是在這個節(jié)骨眼上,沒人會不在意此事?!?br/>
“我還用你教?”孫琰白了他一眼,問道,“我是說,這月黑風(fēng)高的,宋時安帶著劍進(jìn)皇宮,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這起碼都已經(jīng)是宮門口了。
這種見聞,就算能傳出去,也不會這么快吧?
“不知道啊,反正聽人說的,言之鑿鑿呢。”孫恒道。
“聽人說的?”
孫琰愈發(fā)的覺得這事有些刻意。
就在這時,司徒府邸的家丞連忙過來,稟報道:“老爺,公子,宋府來人了,說是要邀請司徒大人一起向太后說情,為她夜召宋時安進(jìn)宮的事情!”
“哎?”孫恒更加納悶了,“這父子倆,鬧的是哪一出???”
然而孫司徒卻想明白了,嗤笑一聲后,感嘆道:“這宋靖吶,是想讓百官一起,來看太后的窘境呢?!?br/>
………
“宋大人,這太后也是在因為殿下的事情,所以有些悲慟,正在氣頭上,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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