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戰(zhàn)挑眉,似笑非笑地看著云擎:“你說的人呢?在哪兒?我怎么只看到幾片葉子?”
云擎臉上的笑容依舊,眼底卻沒了溫度,“他們記憶未曾恢復(fù),有警惕心才是常理。”
云雙花見狀,怯生生地扯了扯敖戰(zhàn)的袖子,小聲道:“別,別問了……”
敖戰(zhàn)挑眉:“為什么不能問?人不是沒在嗎?”
云雙花不敢說,但他隱約覺得,再問下去,那個紅衣服的人可能要發(fā)飆了。
云擎氣度非凡,背影挺拔如松。
但只有他自已知道,這棵“松”,此刻正在被一群不著調(diào)的弟妹,一斧一斧地砍著,快要扛不住了。
但沒事,他是大兄,他扛得住。
云擎抬頭望天,目光悠遠(yuǎn),仿佛在質(zhì)問蒼天。
他云擎,兢兢業(yè)業(yè)當(dāng)大兄,勤勤懇懇帶弟妹,怎么遇到的,全是這種貨色?
跑路的、叛出家門的、幫外人打自家人的……一個比一個不省心。
“無妨。”云擎“危”笑。
“他們先行去了天元臺。到了那里,封印解封,記憶恢復(fù),他們自然會回來。”
這話說得平靜,但云驚雷怎么聽都有股咬牙切齒的意味。
于是,詭異的一行人繼續(xù)上路。
云擎走在最前,一手一個架著龍鳳天驕,步伐沉穩(wěn),衣袂在風(fēng)中微微拂動。
但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氣息,比鬼墟的陰氣還要濃重幾分。嚇得周圍修士紛紛避讓,連大氣都不敢喘。
云驚雷偷偷和云天落傳音:“你說大兄他,是不是有點(diǎn)慘?”
云天落嘴角含笑,同樣傳音:“慘不慘另說,但你再腹誹他,慘的就該是你了,萬一他能截下傳音呢?”
云驚雷一個激靈,立刻閉嘴。
云氏眾人也默默跟在后面,誰也不敢吱聲。
唯獨(dú)云醉毫無眼力見地湊到云擎身邊,好奇地問:“哎,你真的是我大兄啊?那我以前是什么樣的人?厲害不厲害?”
“你?”云擎語氣平靜,“很厲害。”
云醉眼睛一亮,仰頭灌下一口酒:“真的?我有多厲害?”
“你是唯一一個,在龍鳳戰(zhàn)場邊上,給鳳族天女加油助威,還喊得特別大聲的云氏子弟。”
云醉:“……”
“這算厲害嗎?”
“算,膽子很大。”云擎語氣篤定。
他沒再說話,只是默默加快了腳步。
……
天元臺,青云路九域歸一的最終節(jié)點(diǎn)。
此刻,這座懸浮于無盡虛空的巍峨平臺,正沐浴在浩渺霞光之中。平臺以九天玄玉鋪就,方圓不知多少里,遼闊無邊。邊緣云海翻涌,時不時有各色遁光從不同方向破空而來,落入平臺之上。
整個天元大陸,大浪淘沙留下來的真正天驕,將在這一刻匯聚于此,開啟真正的終極之爭!
云氏一行人的隊伍,終于來到了天元臺的入口。
一道巨大的空間門戶,懸浮于虛空之中。門戶四周,有極其濃重的封印之力彌漫,這便是天元臺的特殊規(guī)則。
天道在每位試煉者突破自已剛醒來的那片小區(qū)域時,道音便會自動傳入識海:“穿過此門,記憶解封。”
當(dāng)然,若是積累的功德足夠多,或是如云擎一般有“大機(jī)緣”,也可提前解開封印,總歸是為了保證試煉的公平和挑戰(zhàn)性。
“走吧,屆時一切自有分曉。”云擎淡淡開口。
說罷,他拽著眾人,迫不及待地踏入門戶之中。
光芒吞沒了一切。
邁入平臺的瞬間,一股玄之又玄的道韻自腳下涌入,直沖靈臺。雖然云擎記憶未失,但能清晰感知到,冥冥中某種遮蔽天機(jī)的力量,正在消退。
他微微側(cè)目,看向身旁的敖戰(zhàn)和鳳九蕭。兩人顯然也感覺到了什么,鳳九蕭眉頭微蹙,鳳眸中閃過一絲復(fù)雜的光芒。敖戰(zhàn)則是龍眉一挑,眼中滿是興味。
“封印。”鳳九蕭低語。
“要解了。”敖戰(zhàn)接道。
話音未落——
“啊!!!”
一聲慘絕人寰的尖叫,自隊伍后方炸響!
只見云驚雷雙手抱頭,橙發(fā)根根豎起,整個人如同被雷劈中一般,在原地瘋狂轉(zhuǎn)圈,嘴里語無倫次地亂喊。
“大兄!我我我……”
他猛地轉(zhuǎn)頭,望向云擎,眼中滿是驚恐。
云擎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云驚雷張了張嘴,想說點(diǎn)什么挽回形象,卻發(fā)現(xiàn)腦子里涌出的記憶,全是自已在失憶期間干的“好事”:
包括但不限于嘲笑大兄穿得像要出嫁、挑釁大兄動手、吐槽大兄背影像老父親、以及無數(shù)次和云抱劍掐架。
誒?云抱劍?
云驚雷“噗通”一聲跪了:“大兄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他頓了頓,忽然指向云抱劍:“但是云抱劍那小子更過分啊!”
云抱劍:“……?!”
云擎沒說話,只是看了他一眼,眼神微妙得可怕。
另一邊,云天落折扇“啪”地合上,臉上溫潤的笑容緩緩凝固。他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眼神中滿是復(fù)雜的情緒。
他想起了自已掄著斧頭和姬凌日對罵“孫賊”的英姿。
云天落默默轉(zhuǎn)過頭,看向云擎,嘴唇動了動,終究沒說出話來。
云擎依舊沒說話,靜靜回望。
云天落默默移開視線。
云擎的視線轉(zhuǎn)向云抱劍,云抱劍倒是依舊冷著臉,但若是細(xì)看,便能發(fā)現(xiàn)他握劍的手,指節(jié)微微泛白。
“青蓮劍宗的云抱劍”沉默良久,終是垂眸,低聲討?zhàn)埖溃骸啊笮帧!?/p>
云擎看著他,微微頷首。
這沉默,比任何責(zé)罵都可怕。
云驚雷跪在地上不敢動,云抱劍握劍的手越來越白,云天落搖扇的頻率快了三倍。
云醉和云雙花那邊,則是另一番光景。
云醉猛地灌了一大口酒,酒液順著嘴角流下也顧不上擦,她瞪大眼睛,看向前方那道赤色身影,嘴巴張了又張。
半晌,憋出一句:“大……大兄。”她也想起自已是怎么興奮吶喊“揍那個裝深沉的”了。
云醉的表情從茫然變成恍然,從恍然變成驚恐,從驚恐變成“我死定了”的絕望。
云雙花更是直接雙腿一軟,抱著小荊眼淚汪汪,想起了自已在敖戰(zhàn)身后朝云擎扔荊棘的英勇表現(xiàn)。
“嗚嗚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