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克在阿祖拉之塔停留半日，從“好客”的塞歐克瑞圖斯大法師那里獲得了一批卷軸防身，順便帶了十枚剛制作出來的通靈塔水晶前往赤脊山，而他抵達前線的第一件事就是查看自己三個多月前布置亡者大軍術式是否還在正常運作。
之前他返回達拉然時，這里就交給了自己的學徒弗斯特·維斯帕爾負責，而事實證明，老克的弟子把“維護工作”做的相當不錯，是個干客服的好料子。
“最初的七座通靈塔已經被加固為通靈要塞，按照您留下的圖紙和卷軸，我們將七座通靈要塞附近的大地盡數轉化為‘荒蕪之地’，利用地下魔網的魔力提供能源，使亡靈們在這里可以得到力量強化以及更好的養護。
卡斯迪諾夫教授帶出了一批學徒，他們目前駐扎在通靈要塞中，為那些挑選出的精銳亡靈提供軀體更換和靈骨強化。
本地的鐵匠也經過了教官的親自訓練，可以制作出質量很一般，但勉強能夠承載通靈符文的亡靈專用武器了。”
在登高遠望的老克身旁，依然帶著金色獅鷲面具的維斯帕爾啞聲為導師解釋道：
“在過去三個多月里，我們在赤脊山中部和外圍又塑造了十六座通靈塔，將亡者大軍的輻射范圍推進至黑色沼澤邊境。
但那些通靈塔尚未加固完成，僅僅只能提供術式節點的基礎作用。
在二次擴建完成后，赤脊山中游蕩的亡靈數量突破了八萬，獸人們組織過幾次攻擊，但都沒能沖破亡靈海的阻隔，反而給我們的亡者大軍提供了更多‘新鮮的素材’。
而亡靈們的調度問題也伴隨著艾里克斯大巫妖的抵達得到了完美的解決。
它的巫妖意志過于夸張，哪怕停留在后方的伊爾加拉之塔，也能依靠二十三座通靈塔作為指揮節點，將八萬名亡靈糅合成一個整體。
我甚至有種感覺，在巫妖的指揮下，這支亡者又一次‘活’了過來。
它們甚至能和活人一樣輪換巡邏，而且那位大巫妖還制作了名為‘鬼影’的奇怪怨靈，讓它們游蕩在赤脊山的各處要道，就像是移動的偵查法球，甚至能看破普通刺客的潛行。
在那位巫妖抵達之后，赤脊山已經真正被打造成了銅墻鐵壁。”
“從外表來看確實如此，然而對于那些精通死亡奧義的敵人來說，這處戰場依然存在著很多可以被利用的缺陷。
比如天空...”
克爾蘇加德對于亡者大軍術式依然不是很滿意，他現在不斷從死亡低語中得到靈感，甚至目睹過瑪卓克薩斯的通靈大軍的戰爭配置，就像是一個學霸在進修完成之后，再去看自己曾經的論文，滿眼都是無法忍受的瑕疵。
他甚至有種“推倒重來”的沖動。
再給他一次機會，他絕對能塑造出更完美的亡者大軍。
眼前這個“早期作品”在設計層面就有不可忽視的缺陷，在這個基礎上不管怎么修改都無法讓它臻至完美。
不過老克的質疑卻被自己的弟子打破，維斯帕爾摸出一個帶著陰寒氣息的骨哨，放在嘴邊吹響。
那是活人聽不到的尖銳頻率，但隨著哨聲響起，這處高地附近很快就有十二頭“白骨獅鷲”載著亡靈弓手升空，又在維斯帕爾手持通靈節杖的指揮下環繞著高地進行三人一組的飛行。
他帶著一絲得意，對老克說：
“這些亡靈獅鷲是我的作品，導師，我保留了它們作為猛禽的身體結構，重設了其通靈核心，又為它們附著了可以飛行的浮空術，讓它們在死后也能翱翔蒼穹。
這樣的白骨獅鷲我們現在有四十頭，雖然肯定不夠覆蓋戰場，但既然我們已經掌握了塑造飛行亡靈的技巧，那么只要龍喉氏族的雙頭飛龍騎兵敢進來，我們就會有源源不斷的素材。
而一會等您見到艾里克斯大巫妖，您就會意識到‘防空’對于我們來說，其實不是什么大問題。”
“你的作品嗎？有趣。”
老克仔細觀察那些白骨獅鷲，隨后很苛刻的搖頭說：
“即便施加了浮空術，這些亡靈猛禽的飛行姿態也很奇怪，不能指望它們擁有活著時候的靈巧與兇狠，最多也就嚇唬一下凡人，充當空中崗哨順便搬運重物。
在真正的空戰里，它們派不上什么大用場。
不過，你的巧思與對通靈術的天賦確實得到了發揮，我很滿意，但你可以做得更好。”
苛刻的導師對弟子的作品評價不算高，但依然讓帕斯維爾挺直了腰桿。
就在師徒交流這些邪惡法術的同時，老克肩膀上的小貓突然看到了一隊穿著黑甲的死亡騎士從遠處的六號通靈要塞的高地上離開，這讓比格沃斯眨了眨眼睛。
小貓在精神世界對艾斯卡達爾說：
“白虎老大你快看，更多的死亡騎士！他們長得都和‘教官’一模一樣喵，都騎著威風的骷髏戰馬，還背著符文武器呢。”
這驚嘆讓白虎抽空瞥了一眼，隨后便做出了相當精準的評價：
“一群新兵蛋子而已，應該是教官訓練出來的，用的是鐵馬騎士團的陣亡者遺骸，但你仔細觀察就能發現這些遺骸內部的靈魂不是‘原裝貨’。
他們用了獸人的靈魂來駕馭死亡騎士的軀殼。
哼，這種‘貨不對板’的情況應該是來自暴風王國的要求。
這些人類還真是形式主義，明明都已經掌握了塑造死亡獸群的技巧，卻非要追求亡者安息，不允許巫妖褻瀆本地人的靈魂。”
“貓又沒有您那樣的眼睛，也沒有赫爾庫拉那樣的通靈眼，可看不到靈魂喵。”
比格沃斯舔了舔爪子，它好奇的問道：
“那這樣的情況會影響這些死亡騎士的發揮嗎？就像是您駕馭貓的身體的時候，總能打爆一切攔路的蠢貨一樣。
獸人不是比人類更厲害嗎？”
“并不會，靈魂與軀體存在著‘適配性’，即便有死亡靈氣的強化，在駕馭他人軀體時也會影響這些獸人死靈的力量發揮。
而且，人類的生理構造和獸人有所差別，這會限制他們的戰斗力。”
艾斯卡達爾很冷漠的解釋道：
“本座懷疑，這些能被外部看到的死亡騎士新兵只是‘偽裝’，在通靈要塞里還有更多獸人死亡騎士被作為真正的戰斗核心。
問問老克，現在這里有多少死亡騎士？”
“喵~”
比格沃斯蹭了蹭老克的脖子，發出乖巧的叫聲，正騎著夢魘向伊爾加拉之塔前進的克爾蘇加德便向自己的弟子詢問，維斯帕爾立刻回答道：
“按照教官的標準，目前的精銳死亡騎士有三十七名，都是在赤脊山大戰后被他精心挑選的獸人遺骸與被禁錮的靈魂，都是‘原裝貨’。
剩下的幾十名死亡騎士都是新兵。
如您感知到的那樣，他們存在著靈魂與軀體不適配的問題，因而戰斗力要弱一些。
但我覺得那是教官的標準太高了，大概半個月前，本地的戰爭大師帶著精銳步兵和死亡騎士們進行了一次秘密的較量。
他們完敗！
再悍勇的生者在戰爭中也要顧及到受傷和死亡的風險，但亡靈不可能再死一次，這注定了雙方能在戰場上發揮出的力量完全是天壤之別。
當然，這里的比較是建立在個體實力差距并不明顯的程度上，如果是碾壓那就沒意義了。
亡靈的力量是恒定的，他們不會因為情緒變化就強大或者衰弱，能不能戰勝他們是個很客觀的標準。
而目前來看，即便是死亡騎士新兵可以在交戰中輕松處理掉狂暴的魔血獸人，若再使用亡靈疫病和通靈魔法輔助，那么一名死亡騎士甚至可以對抗三個獸人組成的小隊。”
說到這里，維斯帕爾感慨道：
“他們簡直是天生的殺戮機器，不知疲倦，不怕傷亡，只要下達了命令，亡靈們絕對會迸發出讓人恐懼的效率。
和他們相比，我們這些生者才更像是有缺陷的弱者。
或許，死亡才是晉升。”
“嗯？”
維斯帕爾的感慨讓克爾蘇加德用一種微妙的目光看向了自己的學徒，老克察覺到了維斯帕爾的心態變化，或許是因為這家伙見到了艾里克斯大巫妖，在親眼見證了死亡升變為施法者帶來的夸張增幅后，自己的弟子已經產生了一種很危險的“期待”。
維斯帕爾有天賦，但對于權勢的追逐是他的本性。
老克能看到自己的弟子在法袍的胸前佩戴著擦拭的極為精致的暴風王國勇士勛章，以及他為自己設計的家徽。
聽說在赤脊山之戰結束后，萊恩國王授予了維斯帕爾一個爵位，還有一塊位于陽光森林的封地。
這是非常直白的嘉獎和拉攏，老克肯定不吃這一套，但維斯帕爾卻將其視作榮譽，他這三個多月在赤脊山如此用心，大概也是存了在世俗體系里晉升的期待。
這種追逐不好說是好是壞，野心勃勃在很多時候并非一個負面評價，不過當這種對權勢的追求轉化為對力量的追求時，往往就會帶來不確定的影響。
不過克爾蘇加德并未阻止。
他不喜歡干涉他人的選擇，更重要的是，如果維斯帕爾沿著目前這條通靈之路一直走下去，那么巫妖升變對于他來說也就只是個時間問題了。
甚至是老克本人。
他很清楚，自己距離巫妖升變的時刻也不會太遙遠。
一旦自己的“求職成功”，在握住那把魔劍的一瞬間，他就要永遠告別過于嘈雜而讓人不喜的生者國度，真正踏入靜美的死亡之中。
塑造艾里克斯大巫妖僅僅是對自己總結出的“巫妖升變儀式”的一次嘗試，眼下已經有了足夠多的實驗數據，可以將這儀式推進至下一階段，但如果能多出幾個“試驗素材”，定然能得到更珍貴的數據，以此讓自己在進行升變時能更加完美。
因此，若自己的弟子在未來對自己提出那個禁忌的要求，那么老克估計自己大概率是不會阻止的。
送上門的好材料誰會拒絕？
更何況那是維斯帕爾的選擇，自己并未在其中施加任何影響，自然也不必承擔任何“道德負擔”。
老克的想法很迅速的便被艾斯卡達爾捕捉到，白虎甚至都不需要窺聽老克的心聲，就知道這家伙在想什么。
它調侃道：
“你把自己的弟子一手帶入通靈之路，讓他見識到了死亡的偉力，又把一個大巫妖送到他身旁，讓他清晰的看到了自己的‘未來’。
你確實沒有給維斯帕爾施加更多影響，然而將一個看得見，摸得著的寶庫放置于貪婪者眼前，這本身就是一種惡劣的引誘。
看來，你在奎爾薩拉斯釋放了真實自我后，心靈就越發黑暗了。”
“您說笑了。”
克爾蘇加德在精神中回答道：
“我并沒有剝奪維斯帕爾說‘不’的權力，但您可沒有給我拒絕的資格，相比之下，您才是更黑暗的那個獵手。”
“哼，牙尖嘴利，不過，這個贊譽本座就笑納了。”
艾斯卡達爾發出了笑聲，又回歸到小貓的精神世界里擺弄那些比格沃斯看不懂的玩意了，自打之前白虎老大和月莓妖精重建聯系之后，小貓就發現白虎老大躲起來獨自研究的時間就越發多了。
它一直在研究那個種子一樣的稻草人，還親自動手給那東西進行修改，嘴里總是念念有詞的說什么“植物巨靈”、“吞世者”之類的話。
那姿態像極了老克在面對困難課題時的獨自推演。
乖巧的小貓便不去打擾白虎老大的思索，不過看它今天都有心情和老克開玩笑，估計那個難題已經被它研究的差不多了。
嗯，白虎老大也是天才！
不過和老克那種依靠天賦和學識塑造的天才不同，白虎老大是那種投胎技術拉滿的“天賦怪”，它總是靠著天賦給予的強悍力量解決問題，卻總覺得自己很有操作。
小貓在內心惡意誹謗白虎老大，隨后又陷入了自怨自艾。
它的天賦哪怕經過始祖巫師貓的強化，比起白虎老大也差的太遠啦，唉，這可真是讓人悲傷。不過比格沃斯的低落情緒很快就因為抵達一號通靈要塞而被眼前的“奇怪東西”所驅散了。
“汪！汪汪！”
小克這個笨狗像是察覺到了危險，沖到了老克的夢魘之前，朝著眼前活動的東西不斷狂吠，讓小貓一躍而起落在了小克腦袋上。
它好奇的看著眼前被擴建的通靈要塞門口守衛的那個“奇怪玩意”。
就像是侏儒們制作出的機械，但卻是由灰白色的骨頭塑造，全身上下看不到一塊肉，只能看到那東西如狗一樣趴在地上，卻長著蜘蛛般的六條蛛腿，在骨頭縫合的蛛腿上遍布猙獰的骨刃，頂端還有可以活動的骨質鐮刃。
這東西的腦袋是由獸人的雙頭飛龍的猙獰腦袋縫合的，讓它一旦近身撕咬就可以同時咬住兩個目標，然后再把蛛腿揮舞起來，頃刻間就能塑造出一場血肉風暴，而犬型的身體讓它極其擅長奔跑和跳躍，能在復雜地形迅速出擊。
小貓也不再是當初沒眼力的傻貓了。
盡管暗影之血并未激活，但它依然能感知到這怪物身上蒙著一層流動的暗影，這意味著它在必要的時候還能潛行...
見鬼！
這是什么超級骨頭殺手機器人？
“是血骨傀儡！準確的說，升級過的血骨傀儡。”
艾斯卡達爾抽空瞥了一眼，對小貓說：
“看它的脊椎骨！眼熟嗎？”
“唔，這不是卡斯迪諾夫貓之前給教官雕刻的那條龍骨脊椎嗎？怎么用到這個怪物身上啦？”
比格沃斯恍然大悟。
它拍了拍小克的腦袋，讓笨狗不要再狂吠了，這怪東西肯定是卡斯迪諾夫的作品，但狗子對于骨頭的狂熱是很難壓制的。
更何況眼前這個血骨傀儡用的都是好骨頭，于是小克上前嗅了嗅，還伸出舌頭舔了舔，這個動作讓原本待機偽裝成“看門石獅子”的血骨傀儡被激活。
那猙獰面孔的眼眶里閃耀出紅色光點，骨頭利齒活動著就要撕咬小克，結果被矮腳狼一爪子拍出去好幾米遠。
雖然小克在小貓獵群里只是尖兵和抗線角色，但得益于瘋狗對它的強化，讓小克顯然擁有了“超自然野獸”的絕佳破壞力。
別看比格沃斯弄了一堆花里胡哨的強化，看起來好像優勢很大，但真要和遵循“戈德林的野獸之路”一路狂飆的小克打起來，現在的小貓不一定能贏。
戈德林的人間體可不是那么好對付的。
而眼見這個骨頭怪物居然敢對自己炸毛，小克也來了脾氣，搖晃著身體進入矮腳狼狀態就要撲過去拆掉這堆骨頭，卻聽到更多怪異的咔咔聲，當一號通靈要塞的大門開啟時，更多的血骨傀儡從其中沖出，就像是某種“安保措施”被激活。
而且這些血骨傀儡并不遵循統一型號，它們長的千奇百怪，除了獸形傀儡之外，還有人形傀儡。
用食人魔的骨架作為藍本，給其上增添四只額外的獸人手臂，在保存食人魔巫師的施法能力的同時，讓它還可以在近戰中將敵人切成肉泥。
這些血肉傀儡的制作非常精良，每一個都有被精細雕刻的“靈骨”，那些通靈符咒的存在讓這些血骨傀儡擁有比其怪誕的外觀更夸張的戰斗力。
但小克不怕它們！
開玩笑，這世界上哪有狗會怕骨頭？
血骨傀儡來的越多，小克越是興奮，它在這些奇奇怪怪的骨頭上尋找著自己喜歡的磨牙棒，老克并沒有阻止矮腳狼的“拆家行為”，以此測試這些血骨傀儡的戰斗力和實用性。
這種“暴力測試”一直持續，直至終于驚動了在通靈要塞里搞研究的卡斯迪諾夫教授，讓這個“靈骨工匠”帶著被打擾的不爽沖出來的時候，他精心制作的血骨傀儡已經被小克拆掉了好幾架。
那笨狗還在一地骨頭中興奮的甩著尾巴。
“啊！該死！你這蠢狗！這可都是‘絕版貨’，軍情七處的刺客們都為此付了高昂定金啦，你把它們弄壞了讓我怎么交貨啊！
我的金字招牌還要不要啦？”
卡斯迪諾夫教授憤怒的驅趕著小克，但小克以為他和自己玩，便叼著一節還在不斷劈砍的靈骨手臂跑來跑去，氣的博學者醫師的四只手臂都在亂揮。
沒錯，這家伙現在有四只手臂。
老克瞪大了眼睛，盯著卡斯迪諾夫教授那從肩膀處延伸出的靈骨手臂，就像是一個正常人見到了來自40K的機油佬一樣。
真的很難不對他們那充滿工業風的機械臂產生興趣啊。
“你這是...給自己也做了縫合術？”
克爾蘇加德帶著一股“敬畏”上前問道：
“這種改造效果如何？”
“還行吧，能同時處理兩具素材，工作效率提升了很多，我的學徒們還不頂用，他們處理不了那些珍貴的素材，眼下我若抽出一些時間，便能滿足那個變態巫妖對于素材的渴望了。
該死的艾里克斯大巫妖簡直像個大胃王！
不管我處理多少素材，都會被它很快吞掉，然后變成死亡騎士和骷髏法師出現在戰場上。”
卡斯迪諾夫教授推了推自己的眼鏡，對三個多月不見的老克笑了笑，笑容很溫和，除了他身上的屠夫圍裙上沾染的刺眼血跡以及那些已經干涸的黑色血污。
這家伙像個十足的屠夫，但偏偏他手中握著的工具都很精巧，就像是正在做手術的外科醫生一樣。
他揮動手臂讓自己制作的各型號血骨傀儡回歸到各自的安保位置，又搓著手，對老克做了個“請”的動作，說：
“您來的正好，克爾蘇加德閣下，我的新課題遇到了一些麻煩，正需要您的智慧加以解決，請跟我來，我給您講講我遇到的困難。
哦，腳下小心點，上次有一群本地術士偽裝成送貨的，想要從我的實驗室偷走幾臺傀儡，結果太笨了被傀儡切成肉臊子，我花了很多時間才把他們留下的污痕打掃干凈。
為了防止這樣可笑的事情再發生，我給實驗室做了點小小的改造。
那邊的軟泥閥不要動，劇毒軟泥會吞沒一切溜進來的小可憐，還有神經毒氣陷阱被安置在兩側，如果運氣好，我還能捕獲一些送上門的素材呢。
吶，那邊那個被掛起來的碎手刺客就是我昨天的收獲，他試圖刺殺我，但我的心臟已經不會因為被刺穿就停止跳動了。”
卡斯迪諾夫露出一個得意的笑容，說：
“碎手氏族的毒素還挺有趣，我打算把它重新提煉一下，給我的傀儡們淬毒。哦，不說這些沒意思的事了，來看看我的新作品吧。”
他帶著老克和維斯帕爾以及貓貓狗狗進入了一號通靈要塞的二層，當面積極大但陰風陣陣的實驗室打開的時候，映入老克眼簾的就是一臺巨型傀儡。
那東西用一頭食人魔作為骨架，在保留了食人魔夸張的肌肉組織的同時，又給其中增添了來自其他生物的強勢器官，還替換了一部分骨骼來確保這東西的抗打擊能力。
好幾個管子延伸到這造物的軀體各處，不斷為其中灌注劇毒軟泥、毒氣以及一些爆裂的煉金溶液。
在巨型傀儡身旁還有一根尚未被處理完畢的手臂，應該是要用于縫合的額外戰斗器官。
雖然這么形容不太合適，但用小貓的眼睛觀察這一幕的白虎覺得眼前這更像是個“人造子宮”，而這架正在被縫合的亡靈怪物就是等待誕生的“嬰兒”。
“我叫它‘帕奇維克’，這個名字來自于您留下的那些卷軸，我從那些復雜的術語里挑選了這個名字，來紀念它誕生于您的亡者大軍術式中。”
卡斯迪諾夫教授用一種充滿感情的眼神看著自己的新作品，他語氣溫和的說：
“我親自去了黑色沼澤，在我的好友烏爾的幫助下捕獲了一頭暮光之錘氏族的督軍，來自德拉諾最狂野的生命力讓它成為了最完美的試驗素材。
我用我手頭最好的材料為它完成了初步設計，每一根骨頭都被我親手雕刻。
就算是為它縫合的第三根戰斗手臂也是千挑萬選，才從一個火刃劍圣那里找到了完美的材料。
但或許是因為各種材料使用過于夸張，導致我一時間找不到能夠讓它‘活化’的方法，普通的通靈術式可無法驅動它。
我也找不到足夠強大的靈魂來主宰這具軀體。”
老克一時間也沉默下來。
他能分辨出卡斯迪諾夫的造物是何等強大的戰爭兵器，但問題在于他也沒有太好的方法能讓這東西動起來。
他知道一些原理，但那些晦澀的術式需要使用瑪卓克薩斯的隱秘材料。
換句話說，卡斯迪諾夫以凡人之軀造出了一個堪比造物密院縫合大師們才能制作出的作品。
“用傳統的通靈術，需要一個半神的靈魂才能讓‘帕奇維克’發揮出戰斗力，但都能獵殺半神就無需再用這樣的傀儡。
因此你們可以嘗試一下‘靈魂縫合’。”
艾斯卡達爾在老克耳邊說：
“瑪卓克薩斯的造物密院就是用這種方式制作傀儡心智的，血肉可以縫合，靈魂也可以，先做一個‘靈魂縫合怪’吧。
將其植入帕奇維克體內，讓它自己去戰斗，讓它自己獵食，讓它自己成長。”
“但這種秘術我還不會。”
老克說：
“我不會的東西怎么教授給卡斯迪諾夫呢？”
“不會就去學。”
白虎打著哈欠說：
“你不是有個最慷慨的‘導師’嗎？你向祂祈求更多學識，祂一定會滿足你的渴望，就像是和魔鬼做交易...
魔鬼要你的靈魂，你要竭盡全力保住它并從魔鬼那里敲詐出更多寶貝。”
“唔，真是精準的比喻，請稍等，我這就去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