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謝。”
席遠徹聲音很輕,幾乎要被夜風吹散,卻又清晰的傳進了蘇希的耳中。
謝謝。
不管是過去,還是現在。
雖然蘇希早就已經不記得當年跟他認識的事情,也忘記了從前的承諾。
但是他依舊感謝,蘇希可以再次來到他的身邊。
在他瀕臨崩潰的時候。
是她的出現,再次將他從危險邊緣拉了回來。
被養在鄉下那十八年,他被那對照顧他的夫妻日夜虐待。
席佑青和季顏洛大概也沒有想過,那傭人膽大包天,敢虐待他們的孩子。
但是他們十八年,對他不聞不問。
他剛剛被送走的時候,也不過是個剛剛學會走路的一歲孩童。
被虐待十八年,吃不飽,穿不暖,那傭人吃飯,他要跪在一旁看著。
餓得慘了的時候,甚至需要跟家中養的狗搶食。
他那幾年得了很嚴重的抑郁癥。
后來他逐漸長大了,也有能力反抗了。
在有能力以后,他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送了那對夫妻進監獄。
若不是認識了年幼的蘇希,他應該會在有了能力以后,第一時間把那對夫妻殺了,一片一片切下他們的頭,肢解他們的骨頭,將他們剁碎了,沖進下水道。
但是他認識了蘇希。
她好像一個小太陽,溫暖了他,也將他原本黑暗的世界照亮。
蘇希母親去世的時候,他第一次看到她哭的那么傷心難過。
她一夜之間,失去了最寵愛她的外公外婆,還有母親。
當時她哭著問他為什么。
他回答不上來。
后來蘇希說,如果她會醫術就好了。
如果她會醫術,她就可以救她的外公外婆,救她的母親了。
可惜她不會。
可惜她那年還很小。
所以她只能夠眼睜睜的看著親人離開,所以她只能夠無助的哭著,抱著他,一遍遍的問他。
后來席家終于想起來他了,派人來接他回去。
他高考考了全國狀元。
沒有聽從家里的安排,去學什么工商管理,他選擇了學醫。
她當年做不到的事情,他來為她做。
哪怕她早就已經不記得他了。
“你跟我說什么謝謝?快回去睡覺吧,明天還要起來去領證呢。”蘇希打著哈欠,拉著席遠徹往屋里走。
被窩里還殘留著蘇希身上的味道和溫度。
席遠徹摟著她,這一夜睡得很不安穩。
夢中他回到了那個他生活了十八年的小院,蘇希穿著從前的白色公主裙站在院子門口,而他在院子里,渾身的鮮血,那兩個虐待他的傭人,尸體支離破碎,她瞪著眼看著他,驚恐慌亂,最后落荒而逃。
席遠徹猛然驚醒。
蘇希揉著眼睛,茫然無措的看著他。
“你做噩夢了?”她隱約間似乎聽到了席遠徹在叫著什么。
好像是一個名字,可惜太含糊,她沒聽清楚。
難道說,那個名字的主人,就是席遠徹心中的愛而不得?
因為她,所以他才封心鎖愛,三十歲了身邊連個女人都沒有?
“沒有。”席遠徹一把將蘇希擁入懷里,“沒有做噩夢,我們現在就去民政局吧。”
蘇希看了一眼時間,才六點不到,那么早去,民政局還沒有開門吧?
事實證明,有些階層的人是擁有特權的。
就比如現在,還不到七點,民政局的工作人員就被一個電話叫醒,急急忙忙的回來加班,給蘇希和席遠徹辦結婚證。
到紅色的小本本拿在手里的時候,蘇希還有些不真實的感覺。
她這就結婚了?
把自已嫁出去了?
“席遠徹,你掐我一下,我不是在做夢吧?”蘇希抓著席遠徹的手,放在自已的臉上。
席遠徹輕輕地掐了掐,“不是做夢,我先送你回去老宅,我一會兒有點事情。”
“好吧。”蘇希張開手抱了抱席遠徹,“那你早點回來,我一個人不太習慣。”
席遠徹低頭在她額頭親了一口,“好。”
席遠徹開車將蘇希送回了席家老宅。
季顏洛和席佑青才起來吃飯,看到兩人那么早就從外面回來,還挺驚奇。
得知他們六點就起來跑去民政局,還把工作人員挖起來給他們辦結婚證以后,季顏洛哭笑不得。
“你這個臭小子,就算是著急,也不急于這一時半會兒的,難道你還擔心你媳婦兒會跑了不成?”
席遠徹沒有說話,“她今天留在家里,我晚上回來接她。”
“去吧。”季顏洛對席遠徹很放心,擺擺手就讓他走了。
隨后滿臉笑意的看向了蘇希,“乖兒媳,快,快過來媽這里。”
“一會兒媽帶你去買東西吧,喜歡什么就買什么,家里的東西都太老氣了,一點都不適合小姑娘。”
蘇希有些尷尬的笑了笑,“不用了,我對這些也不怎么看重,平時我也沒機會戴。”
“你戴不戴的不重要,但是你必須要有啊,不用不好意思,都是我該給你的。”季顏洛拍了拍她的手。
蘇希只好點頭答應。
吃過了早飯,季顏洛打了幾個電話,安排了今天的事情,就打算帶著蘇希出門了。
席佑青去他的畫廊去了,不陪他們一起去。
剛到門口,就迎面撞上了一個身材豐滿,個子不算高的中年婦人。
“大嫂,你要出門呢?這位是?”
“這是阿徹的媳婦兒,蘇希。我正打算帶她出去轉轉。”季顏洛臉上的笑容收斂,態度變得冷淡起來。
“阿徹的媳婦兒?怎么沒聽說過?他居然還談了對象?那么大的事情,大哥大嫂怎么都不跟家里商量一下?”
“這位蘇希姑娘知道阿徹的情況嗎?”
“哎呀,大嫂,不是我要說你啊,你不能為了阿徹就害了人家姑娘吧?這個姑娘知道阿徹發病的情況嗎?要是以后他們有了孩子,這毛病,該不會傳染給孩子吧?”
蘇希表情有些茫然。
病?
席遠徹有什么病?
雖然嘴巴毒了一點,說話總是扎人的心,脾氣也不好,但是自從他們確定關系以后,他對她還是很不錯的,是從未有過的溫柔。
季顏洛聞言臉色倏地一變,上前一步,揚手給了女人一巴掌,“陳妍妝!你要是再胡說八道,以后你們二房每個月的開銷,我看還是別從我們這里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