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電腦上開著視頻,另一頭是個頭發亂糟糟,看著剛剛被吵醒的男人,年紀也就二十幾歲的樣子,眼底的黑眼圈很重。
他揉了揉自已的頭發,“席遠徹,你這個時間聯系我做什么?你的病情又控制不住了?我已經在查案例給你想辦法了,你總要給我一點時間。”
司律人都要瘋掉了。
他急急忙忙從國外趕回來,才跟席遠徹匆匆見了一面,都沒聊上幾句,因為擔心席遠徹的病情失控,又馬不停蹄的跑去京大的圖書館去找案例去了。
已經三天沒睡覺的他,這會兒都要猝死了。
好不容易才睡著,結果又被一個電話吵醒了。
“什么時候過來?”席遠徹神色平靜,深邃的眼底,是濃郁的化不開的黑沉,看不到任何的情緒。
“不是,你真的又犯病了?我不是跟你說了嗎?你要是覺得自已控制不住想要傷害她的話,就跟她分開,不跟她接觸了,自然就不會傷害她了。”司律真的覺得自已快要瘋了。
他白天跟席遠徹見了一面,聊不到幾分鐘,席遠徹不知道看到什么,急匆匆的就離開了。
結果現在大晚上又發病了?
“沒有,我能控制住自已不去傷害她,司律,我不能跟她分開,我可能真的愛上她了。”席遠徹搖頭,語氣很是平靜,但是那眼底的情緒,濃郁的化不開。
司律聞言差點跳了起來,“不是,你玩真的?你還真的喜歡上她了?”
隨后猛然想起來什么,“我想起來了,你當年發病,好像就是從生活了十幾年的地方搬回到京市來,在席家應激了,該不會這件事情,跟那個你喜歡的女孩也有關系吧?”
席遠徹沒有開口。
他從小就被拋下,在鄉下過了十八年,到成年才被接回來。
回到席家以后,季顏洛和席佑青都努力的想要跟他培養感情。
但是席家可不僅僅是他們一家,還有二房三房的。
席佑理,席佑豐恨不得想辦法除掉他這個真正的席家繼承人。
當時席佑豐的兒子,年紀比他大兩歲,當著他的面,將他從老家帶回來的那一只養了十年的貓殺死了。
那是蘇希送給他的小貓,他一直養著,離開的時候也帶上了。
看到小貓尸體的瞬間,他就瘋了。
之后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事情,等他恢復清醒,席佑豐的兒子席遠祿已經變成了一具尸體,而他渾身是血。
當時席佑豐馬上就報警了。
畢竟有這樣好的機會可以除掉席遠徹,他怎么可能會放過呢?
結果就是警方介入,調查了很久,也查看了席家的所有監控,最后得出的結論是,席遠祿是意外從樓梯滾下來,頭磕到了臺階上去世的。
至于席遠徹身上的那些血,也不是人血,是貓血。
因為證據確鑿,席遠徹拘留了兩天就放出來了。
席家所有人都默契的認為是席佑青夫婦為了保住席遠徹,所以收買了人,偽造了席遠徹無罪的證據。
席佑豐因為這件事情跟席遠徹徹底的鬧翻,一家子出國,到現在再也沒有回來過。
而席佑理一家則是留在國內,陳妍妝每次逮著機會,就要拿這件陳年舊事出來說事兒,刺激席遠徹的情緒。
他情緒越是不穩定,繼承人的位置就越不可能給他。
偏偏席遠徹冷靜的不像個有血有肉的人類,好像一個設定好了程序的機器一般,所有的挑釁刺激,對他而言根本就沒有任何用處。
他永遠冷靜,理智到可怕。
席遠徹記憶到這里停住,“是跟她有點關系,但是又不是因為她。”
連他自已都覺得是自已殺了席遠祿,當時他看到渾身是血的小貓的時候,腦子里那一根弦就斷掉了。
他腦海中有個聲音在叫囂著,讓他殺了席遠祿。
所有人,哪怕是親生父母,包括他自已,都不相信自已沒殺人。
但是蘇希說,她相信。
她說他不可能殺人。
席遠徹扯了扯嘴角,“不要打擾她,你繼續去看看醫案,我不想失控傷了她。”
“席遠徹,其實你有沒有想過,你如果真的喜歡她的話,或許她是一個突破點,有可能她能幫助你徹底的解決你的問題?”司律遲疑了一下,還是忍不住開口。
蘇希的出現是個契機,是可以徹底的讓席遠徹擺脫心理問題的契機。
但是他話才剛剛說完,就見席遠徹的臉色冷了下來。
那銳利的眸子里,是森冷到隔著屏幕都可以感受到的殺意。
司律那一瞬間感覺自已好像被毒蛇盯上了,隨時可能會咬斷他的脖子,讓他身首異處。
連說一下都不行,看來這個蘇希,對于席遠徹而言真的很重要了。
司律知道,席遠徹這個人護短的厲害,他納入自已羽翼之下的人,他要是真的敢貿然去接觸,怕是連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行,我知道了,除非你自已愿意,否則我絕對不會去聯系她可以了嗎?你也太小氣了,我就是為了你的病,怎么搞的好像我要去搶你的女人似的?”司律一臉無語的看著席遠徹。
認識了都十年了,怎么還是這個樣子,一點都不把他當兄弟。
司律掛斷了電話,又倒下繼續睡去了。
席遠徹看著黑下來的屏幕,頭又開始疼了。
他捏了捏眉心,起身回了房間。
蘇希已經睡著了,這會兒抱著被子睡得亂七八糟的,嘴里還在嘟囔著什么,眉頭緊皺,不知道是夢見了什么煩心事。
他看著她這副樣子就忍不住想笑,湊上前去,聽到蘇希嘴里嘀咕著的,正是他的名字。
“席遠徹怎么了?”他湊近了蘇希的耳際,小聲的問。
蘇希被他的呼吸弄的耳朵癢癢的,下意識的伸手揉了揉耳朵,嘴里下意識的跟著嘟囔一句,“席遠徹是不是外面真的有狗了,我那么大個美人放在他面前,他怎么忍得住不碰我的。”
席遠徹一怔,哭笑不得。
明明是她自已嫌疼嫌累,說不準他碰,怎么現在反而是他的錯了?
這個女人,還真的是會倒打一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