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讓一個新兵當連狙擊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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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靶場到連部，正常走路要七八分鐘，他三分鐘就到了。
“報告！”他在門口立正。
“進來?！标悵吭谧郎蠈懹柧氂媱潱^也沒抬。
張凱進屋，站在辦公桌前，沒說話。
陳濤寫完最后一個字，放下筆，抬頭看了他一眼。
這一看，眉頭皺了起來。
“出什么事了？”
張凱臉上那種表情，他太熟悉了——那是被震住了，還沒回過神的表情。
“連長，”張凱開口，聲音有點啞，“陸峰……我剛才帶他打了狙擊。”
“嗯，我知道?！标悵似鹛麓筛鬃雍攘丝谒?，“打得怎么樣？”
張凱沉默了兩秒。
“四百米，五發(fā)五十環(huán)，彈孔重合?！?br/>
陳濤手里的缸子停在半空。
“……你說什么？”
“六百米，五發(fā)五十環(huán)?！睆垊P繼續(xù)說，“七百米，五發(fā)五十環(huán)。八百米，五發(fā)五十環(huán)?！?br/>
陳濤把缸子放下，坐直了身體。
“一千米，”張凱頓了頓，“一發(fā)，十環(huán)。”
辦公室里安靜得能聽到墻上掛鐘的滴答聲。
陳濤盯著張凱，張凱也看著他。
良久，陳濤開口：“你親眼看見的？”
“我親自報的靶?！?br/>
“槍沒問題？”
“我剛校過，狀態(tài)正常?！?br/>
“風速那些……”
“都算進去了?！?br/>
陳濤靠在椅背上，久久沉默。
“張凱，”他說，“你知道你剛才說的這些，意味著什么嗎？”
“知道?！睆垊P點頭，“咱們師，能在八百米打出五發(fā)五十環(huán)的，不超過三個人。能在一千米上靶的，只有一個?！?br/>
他頓了頓，補充道：“一個新兵，第一次摸狙擊槍，打出這個成績。咱們團歷史上沒有，師里有沒有我也不知道?！?br/>
陳濤沒說話。
他把煙捏在手里，一點一點捻碎，碎煙絲灑在桌面上。
“你想說什么？”
張凱深吸一口氣。
“連長，”他說，“我想把連隊狙擊手的位置讓給陸峰。”
陳濤動作一頓。
他抬起頭，看著張凱。
“你舍得？”
張凱苦笑。
“舍不得。”他說，“我當了六年兵，練了五年狙擊。這位置是我一槍一槍打出來的。”
他頓了頓，聲音低下去：“但連長，有些東西不是你舍不得，就能一直攥著的。”
“狙擊手這位置，不是榮譽，是責任。誰打得準，誰就該上。”
“之前沒人能超過我，那我占著，理所應當。但現(xiàn)在……”
他沒說完，但意思已經(jīng)很明顯了。
陳濤沉默了很久。
他看著窗外，看著遠處靶場上那幾個還在收器材的老兵，看著傍晚高原的天空。
“張凱，”他開口，“你跟了我四年，我沒見你認過輸?！?br/>
張凱低著頭。
“這次認了。”他說，“那小子是天才。不是一般天才，是那種……十年、二十年才出一個的天才?！?br/>
“我壓著他，不是我欺負新兵，是耽誤他?！?br/>
陳濤轉過頭，盯著張凱看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來，走到張凱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彼f，“你有這個覺悟，我替你高興?！?br/>
“但這事兒不急?！标悵掍h一轉，“他才下連幾天，咱們連還有很多科目沒訓。狙擊手是尖刀上的刀尖，不是光打得準就行的。”
“再觀察觀察。等他把連隊的科目都過一遍，如果還能保持這個水平……”
他頓了頓，沒說完，但張凱懂了。
“是?！睆垊P立正。
“另外，”陳濤補充道，“陸峰的射擊天賦，暫時別往外傳。團里知道了還好，師里知道了，說不定要挖人。咱們尖刀一連好不容易出個好苗子，別讓上面薅走了。”
“明白。”張凱點點頭，“今天就咱們幾個老兵在場，我讓他們都管住嘴。”
“嗯?！标悵龘]揮手，“你先回去，晚上熄燈前，把今天這事寫個簡要報告給我。”
“是！”
張凱敬了個禮，轉身出去了。
陳濤站在窗前，看著窗外逐漸暗下來的天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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