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見宮宴是在宋溫旎生孩子那天。
宋溫旎平安生下了一個男孩,健健康康的,六斤七兩。
取名叫賀思慕。
溫故、鐘情、思慕,似乎都是賀司樾表達愛的方式。
何冰很羨慕,看著宋溫旎終于有了安穩幸福的生活也很安心。
只是,她自己好像一直流離失所,漂泊不定。
從醫院出來那一刻,她看到了臺階上正在被女孩要微信的宮宴。
他一直很受歡迎,何冰沒打算打招呼,轉身要走。
宮宴卻看到了她,不知跟女孩說了什么,便穿過人群快步朝著她跑過來,一身少年氣,好像眼里只有她一樣,從前他就是這樣,可他只是戲演得好。
“何冰!”
何冰被迫停下:“有事嗎宮先生?”
宮宴對上這樣的目光,心尖兒一扯,他抿唇,“我沒給微信。”
何冰只是淡笑:“你跟我解釋個什么?”
宮宴蜷了下拳頭,“因為我喜歡你,所以不想你誤會。”
何冰皺眉,實在沒想到他事到如今還能張口就來:“宮先生,你喜不喜歡我那是你的事,我確定我不想跟你有任何的牽扯是真的,現在你是阿旎的哥哥,我沒法鬧很難看,所以,請你也別打擾我的清凈生活。”
她轉身就走。
宮宴急了,他也不想要什么面子,他只知道,他是真的愛上何冰了,他不想錯過她。
他立馬抓住何冰的手腕:“我重新追你好不好?冰冰,我……是第一次喜歡一個人,我有諸多不好的地方,我會改,我會讓你看到我的誠心。”
他這人從不在意什么男人的顏面,他只知道,真心喜歡一個人就要爭取,要考慮好一切,既做了決定,他就不會讓她失望,他會從一而終,只堅定她一個人。
何冰抿唇,低頭看了一眼握著自己的手,宮宴甚至沒用什么力氣,也是怕唐突她、弄疼她。
他還是那么細致貼心。
可……
她不信了。
何冰掙開他,語氣已經沒了什么變化:“那我就給你一個態度,我和你不可能了,你趁早死了這條心。”
男人都一樣。
都會權衡利弊,她曾經都太被動了,只要他們不愛她了,她就無計可施。
到最后,只能被動的被判死刑。
被放棄的徹底。
從來沒有人堅定的選擇過她。
傅沉是,宮宴又有何不同?
她走的堅定。
宮宴沒再追,可他還是對著她背影低低說:“那我就守你一輩子。”
反正他什么都沒有,耐心最多。
何冰沒想到,宮宴是認真的。
她因為上班三餐不規律,從那之后,每天等她到公司時候,桌位上就已經放了餐盒,標注了早餐、午餐、下午茶點。
每一個精致的盒子上都貼有標簽:好好吃飯,注意身體。
沒有署名,可她知道是宮宴。
他知道現在她不想見他,他就不出現。
可三餐風雨無阻。
每每她都毫不猶豫扔進垃圾桶。
公司小助理還十分可惜:“冰姐,他對你好好哦,你真的不吃?”
何冰波瀾不驚:“不會堅持很久的,沒必要庸人自擾。”
可直到,一個月、兩個月、三個月、半年……
日日風雨無阻。
何冰都有些捉摸不透,為什么他會堅持這么久。
直到第五個月。
她才第一次嘗了嘗宮宴親手做的飯菜。
不難吃,甚至是美味的。
都是養胃的食材,他知道她有胃病。
但她仍舊不愿意搭理他。
她仍舊堅信,男人不過是有所圖,演戲也不會長久。
再后來,每周一束鮮花,花里面每次都放一張照片,是他日常生活的記錄,自拍居多,有些自戀。
又堅持了半年,宮宴越來越大膽。
他開始親自送溫暖上門。
經過一年持久戰,他沒有一刻是不耐煩的,哪怕面對何冰的冷臉,他仍舊笑的包容。
就連公司小姑娘們都羨慕的不行:“冰姐,冰川都該融化了!哪兒能找到這么好的男人啊!”
“就是!給別人怕是都談了一桌了,他好專情!”
何冰只將人攆走:“小姑娘懂什么,這么容易被男人騙。”
可她心里也是清楚的。
宮宴做的夠多了。
甚至負責起了她家里的事宜。
爸媽頭疼腦熱都是他照顧,甚至比她這個親女兒都更加上心。
媽媽無數次試探她口風,話里話外都是夸:“那么好的孩子,你怎么就看不到呢?”
何冰當然看的到。
可是她害怕了。
有傅沉的權衡利弊的放棄,有宮宴的欺瞞,她真心從未被珍視過。
也從未有人對她從一而終的堅持過。
她每每只能敷衍:“我心里有數。”
可她不確定。
宮宴似乎就愿意耗在她身上,他的世界似乎真的只剩下她,明知道她一次次的拒絕和推遠,他像是明白她的顧慮,一次次跟她說:“沒關系,我等你想通的那天。”
她那時候總是在想。
他能做到那種地步嗎?他究竟能堅持多久?
可,這樣的日子,就這么過了三年。
整整三年,宮宴一如既往。
就連剛剛懂事的思慕都不止一次偷偷跟她說:“冰冰姨姨,舅舅好喜歡你哦,跟爸爸喜歡媽媽一樣!”
思慕才三歲,都能看得出來。
全世界都在告訴她,宮宴愛她,愛的人盡皆知。
就連宋溫旎都語重心長地跟她說:“活的太擰巴不是好事,你應該正視自己的內心,問問自己,對他真的沒愛了嗎?”
愛嗎?
她不止一次在問自己。
正如此刻。
她看向路邊剛剛從車上下來的男人,他迎著風雪而來,懷里揣著什么東西,快步朝著她而來,眼里滿是笑意的遞給她:“你最喜歡的糖炒栗子,還熱著,很甜,心情會好。”
何冰看著他,細細想著。
多久了呢?
三年零三個月了吧。
他就這么守著她這么久,沒有任何怨言。
哪怕她一輩子不點頭,他都甘之如飴一樣。
原來,被人堅定選擇是這樣的感覺。
宮宴跟傅沉確實完全不一樣。
傅沉只會用他認為好的方式解決問題,從不問她愿不愿意,他也從不會像宮宴這樣認定了一個人就死纏爛打,哪怕深愛都藏在心里。
而她,從來都是需要毫不遮掩的愛。
不用猜的愛。
這一刻。
何冰捧著那包栗子抬頭看著眼前的男人。
她忽然就覺得眼熱,“后悔嗎?”
宮宴一愣,看她想哭一下子急了,急忙去給她擦眼淚:“怎么了這是?是不是我哪里惹你不開心了?”
何冰看他手忙腳亂不知所措的樣子,忽然就又笑起來:“沒有不開心。”
“那怎么了?”
她低頭看懷中的栗子,用很輕的聲音說:“因為很幸福。”
宮宴用實際行動告訴她,他對她的愛堅貞不渝。
他跟任何人不一樣。
他,給了她曾經不曾擁有過的堅定。
告訴她,她是值得被愛的。
她想。
她不再害怕了。
所有都是過去式了,而宮宴,是她的將來。
她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