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瀾說著眼神諷刺：“娃娃親這種東西就是封建殘余，自由戀愛才是真正的愛情，我成全你的愛情，你也放過我行不行？”
以前陸云帆說過的話，現在沈瀾拿過來還給他。
她說完，久久都沒得到陸云帆的回答。
陸云帆神情有些恍惚，準確來說，從看過沈瀾大哭后，他就是這個樣子。
他想起了被塵封已久的記憶。
當年沈夫人被送去搶救的時候，沈瀾也這樣哭過。
她躲在醫院樓下的樹叢里，小小的身子蜷縮成一團，身上的衣服沾著父母的血，哭得泣不成聲。
那時候他也跟現在一樣手足無措，在沈瀾眼圈通紅問他“媽媽會不會死”的時候，陸云帆心狠狠揪了一下，上前抱住了她。
他當時說了什么來著。
哦，想起來了。
他說，別怕，你還有我呢。我媽說你以后是我媳婦兒，我會用一輩子保護你，給你一個家。
陸云帆越想臉色越白，腦子里嗡嗡作響。
那時候他真的蠻喜歡沈瀾，女孩個子小小的，皮膚牛乳一樣白，五官精致，性格軟糯，特別招人疼。
是什么時候開始討厭沈瀾呢？
好像是他上了初中后，母親怕他學壞，讓沈瀾跟在他屁股后面監督他，事事匯報。
叛逆期的少年渴望自由和獨立，不希望被管束，他開始煩沈瀾，討厭她打小報告，卻忘了她寄人籬下，吃喝都要仰仗陸家，根本不能違抗他母親的命令。
后來同學朋友知道沈瀾是他未婚妻，開始調侃他們的關系，開一些沒有邊界感的玩笑，令他覺得羞恥惱怒。
再后來，沈瀾突然變丑了，打扮土氣，性格木訥沉悶，身邊的人都說她配不上自己，久而久之，陸云帆也深以為然，覺得有這樣的未婚妻是一種恥辱。
為了擺脫她，為了洗刷這個恥辱，他轟轟烈烈地追求當時學校的校花周欣然，高調地談起了戀愛。
在沈瀾被欺負的時候故意視而不見，并對外極力否定兩人的婚約。
時間長了，這份厭惡深入骨髓，后來因為沈瀾對他有恩，父親逼迫他娶沈瀾，他更是覺得沈瀾在用恩情綁架他，逆反心越來越重。
在周欣然歸來后，兩人一拍即合舊情復燃，鬧成了今天進退不得的局面。
陸云帆想著，有些呼吸不過來，手掌撫著胸口，感覺里面像是堵了一團棉花，悶得難受。
沈瀾見他情況不對，微微倒吸了一口氣，悄悄往后退。
陸云帆臉色太難看了，蒼白地跟鬼一樣，手指還緊緊捂著胸口，沈瀾真擔心他下一秒會死在自己面前。
“你別裝病啊，我不會給你打120。”
陸云帆眼神復雜地看著她，整個人像是要碎掉一樣：“你現在就這么討厭我？”
“你這不廢話嗎？”沈瀾皺了皺眉：“你做的事，你們家做的事不讓人討厭嗎？”
陸云帆想了想，突然抬眼：“是不是因為蕭珵？”
沈瀾一頭問號：“討厭你跟蕭珵有什么關系？”
陸云帆眉頭緊鎖，心情如烏云罩頂。
他現在后悔死了，當初光想著蕭珵不會看上沈瀾，卻忘了沈瀾有可能喜歡上蕭珵。
哪怕他不愿意，也不得不承認蕭珵是他們這一代的佼佼者。
長相俊美，氣質矜貴，家世頂尖，能力頂級，雖然脾氣不好，冷酷無情，但是很多女孩都喜歡這一款。
就比如他的妹妹。
沈瀾和蕭珵朝夕相處，蕭珵看起來對她不錯，難保她不會被迷惑。
這么一想，沈瀾堅決要退婚的行為就有了解釋。
“你跟蕭珵很熟嗎？你是不是喜歡上他了？”
陸云帆問得理直氣壯，這語氣好像質疑妻子出軌的丈夫一樣，眼神帶著戾氣。
沈瀾被氣笑了，直接給了他一個白眼：“有病就去治，在這發什么顛。”
她不正面回答，陸云帆一下子急了：“你不能喜歡他。你聽我說，蕭珵他不是什么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