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知道”
此話一出,癲狂中的皇后驟然收聲。
屋里的鳳心瑤也不由走到窗邊。
“皇上來了?”
她想打開窗戶,只是指尖剛觸碰窗欞就收了回來。
她回到位置上坐下,不想被人看到。
門外,皇上走到眾人身前,同皇后面對面站著。
“我知道你恨我,可我也不想,若能選擇我還愿做那個跟你一起打天下的少年郎,可昭華,你什么都明白不是嗎?”
“別叫我。”
薛皇后呵斥,轉身瞪向沈燁:“你將我女兒帶哪里去了?”
“女兒?”
皇上的瞳孔地震,也跟著皇后一起看向沈燁。
沈燁擰眉,“皇后娘娘是否傷心過度?”
“你閉嘴,你休想藏著我女兒。”
薛皇后說完看向皇上:“老二被許春玲那個賤人給換過了,老二是許春玲的孩子,我們孩子……我們的女兒現(xiàn)在就在這個院子里,你不要欺負他,否則我死也不會放過你。”
“你在說什么?我不會讓你死,你不想在后宮你就四處游歷,你喜歡女兒,你就認下她,我沒有意見,老二我會好生培養(yǎng),你想他當皇帝,我就把皇位給他,我可以陪你游歷,也可以接你回宮做母后皇太后。”
“別說了……”
薛皇后聽著這些話,眼底的恨意更濃,她腳步向后對皇上一字一頓道:“我說了,老二不是你親生的,你偏疼老二害死了老大,又沒護住老七,眼下若是你連女兒都護不住,你更是愧對我,我會恨你,等我到了陰曹地府,會跟閻王爺告你的狀,政修齊,你能一次次負我。”
“你想做什么?”
皇上瞳孔地震,他們夫妻也是和睦過的,可是后來當他坐不穩(wěn)皇位的時候,要聯(lián)合世家,要聯(lián)合新舊臣子,聯(lián)姻就是最好的途徑,也是最好給他們抬身份的途徑。
需要哪個妃子娘家的助力,給那個妃子一點甜頭,就要生個皇子。
這一切他也厭倦了,可是生了這么多兒子,最有本事能回來繼承大統(tǒng)的孩子,卻死在了邊關。
賢王死的那一刻,他就知道已經(jīng)對他頗為傷心的皇后,更是要怨恨自己,為何沒有保護好孩子。
當一切查出端倪,所有的條件都劍指二皇子的時候,他有了私心。
他的一個兒子殺了他另外一個兒子,他最先想的不是要處死這個兒子,而是想要怎么才能壓下他的罪孽,因為他知道皇后熱愛權勢,一定會讓自己的兒子繼位。
他已經(jīng)讓她失去了兩個兒子,不能再失去最后一個了。
若是那時候他站出來處置了二皇子,他和皇后的情分就真的斷了。
看著皇上眼底的慌亂,皇后的唇角微動,而后便是長長的一聲嘆息。
“我們之間早就完了,政修齊,好好對我女兒。”
說完,薛皇后手腕一轉,一把匕首不知道是何時藏在她掌心的,就那樣反手徑直插進胸膛,以最慘烈的方式倒在眾人面前。
“皇后!”
皇上悲痛的吼了一聲,一個健步過去將皇后接在懷中。
“我從未想過殺你,夫妻之間鬧矛盾何至于死?”
皇上滿目赤紅,嘴唇顫抖的問。
可已經(jīng)聽不到答案了。
鮮血瞬間染紅了皇后身前的衣衫,猩紅映襯在皇上眼中,鬢角的幾根發(fā)絲悄然變白。
薛國舅一屁股跌坐在地,眼淚卻掉不出來。
沈燁也沒有想到事情會演變成這樣。
看樣子皇上是深愛皇后的,這一變數(shù)不知道會引起怎樣的風浪?
皇上將皇后抱上馬車,將薛國舅拎起來厲喝道:“你去守著她,等我回來。”
那聲音和狠辣的動作,像是國舅敢說不,皇上就會直接殺了他一樣。
不過國舅也處于在皇后身死的悲痛之中,根本沒有想過拒絕。
安頓好皇后的尸首,皇上走到沈燁跟前,冷聲道:“公主在哪里?”
沈燁聞言沉默,一時間不知道該不該在這個時候將鳳心瑤的身份公布出來。
可似乎不公布也躲不過去。
“你讓朕來找皇后,朕來了卻逼死了皇后,你……”
“參見陛下。”
鳳心瑤推門出來,對著皇上欠身行禮。
皇上剛才問責的聲音戛然而止,轉頭看向鳳心瑤的方向。
“平身。”
聽到聲音,鳳心瑤緩緩起身便聽見皇上倒吸一口涼氣。
“像,太像了。”
鳳心瑤比如今的皇后,更像是當初的她。
皇上一時間看的出神,眼底有情緒在翻涌。
鳳心瑤看向沈燁,緩緩走到皇上面前。
她聽到了皇后臨死前說得話,她死前唯一的心愿是在皇上面前保自己的性命。
若說她這個母親不好,也不全面。
只是她太愛權利,也在感情里吃了太多苦。
她道:“皇后娘娘因愛才能生恨,不想與他人分享自己的丈夫,可又知道他萬萬人之上,不只為她自己負責,她怨恨您卻還是沒能將本可以刺出的利刃刺向您,您與她之間各有各的苦。”
“那不是皇后娘娘,是你母妃,這么多年你也一定受了不少苦,日后有父皇在,必定不讓你艱難度日。”
皇上說著朝鳳心瑤抬手。
但鳳心瑤卻沒回應,只淡淡道:“我無心權勢,就想同我夫君在這村莊過安生日子。”
鳳心瑤看的出來,聽了她的話后,皇上明顯一愣,轉而不確定的看向沈燁,又將目光落回她身上。
就像是見慣了要名要利的,突然有個人對他說,什么公主王孫,什么名利權勢都不要,就想在村里住,皇上是真的詫異懷疑到最后的不解。
鳳心瑤卻沒解釋,也不打算多說,更沒暴露孩子們的身份。
她只乖巧道:“安慶山美水美,皇上若是想療愈心情可在此地小留,若想早日帶皇后回宮,我這里可以研制一些防腐的藥粉,可保娘娘一路無虞。”
此話出口,又迎來皇上上上下下的打量。
半晌才道:“你不愿意做公主?是怕朕因為此事遷怒蕭二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