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 【你以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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浩南哥是個孝順孩子。
他想好了，這么一大筆錢，是沒辦法和父母說明來處的——說不清。
那就只好自己先偷偷收著，以后編個借口說自己打工了，然后一點(diǎn)一點(diǎn)的，每個月補(bǔ)貼給父母一些。
他也沒想亂花。
什么大金鏈子小金表什么的，瞎揮霍一通什么的……想都沒想。
他其實(shí)最想花錢的就三個事兒。
第一呢，想給自己的母親買雙新皮鞋。
第二呢，想把自己的手機(jī)換了，那個二手的按鍵太不靈了，用起來很麻煩。
第三呢，想堂堂正正理直氣壯的，請曲曉玲吃頓飯。
·
金陵城的新街口，是本市最大的商圈。
下午張林生在這里逛了小半天。給自己的母親買了雙一百多塊的皮鞋，又買了瓶護(hù)手霜。然后又忍不住給自己的親爹老子買了條皮帶。
攏共花了三百塊。
不是舍不得多花，而是不敢買太貴太多……回去說不清。
就著，回去張林生都沒打算報(bào)實(shí)價，皮鞋他打算騙父母說是幾十塊錢買的打折貨。
然后找了家移動營業(yè)廳，買了臺諾基亞3210手機(jī)——這款手機(jī)后世被譽(yù)為一代神機(jī)，其實(shí)是諾基亞推出的最便宜的入門款手機(jī)。特點(diǎn)就是：結(jié)實(shí)耐用！
這款手機(jī)2000年開始在國內(nèi)風(fēng)靡，剛出來的時候定價1300。
2001年的時候，價格已經(jīng)跳水到新機(jī)官價750了。
買一臺，移動還送五十塊錢話費(fèi)。
浩南哥直接買了一臺。
手里提著移動的紙袋子，里面放著諾基亞手機(jī)盒，還有商場的塑料袋，里面是給母親的皮鞋，父親的皮帶，還有護(hù)手霜……
張林生生平第一次，感覺到了一種陌生的快感。
這種快感叫做：花錢！
這個年代，對于一個平時一個月零花錢都不超過一百塊錢的高中生而言，一個下午花出去一千多塊，實(shí)在是一種即新奇又刺激的體驗(yàn)！
買好了東西，兜里還有厚厚一疊鈔票，張林生又忍不住走進(jìn)了一家真維斯專賣店。
看中了一件T恤和一件外套。
但想了想，終于還是沒舍得買，忍著沖動，還是離開了。
真維斯專賣店旁邊不到五十米，就是一家必勝客。
2001年，必勝客在金陵城還是一個算是比較奢侈的消費(fèi)。
其實(shí)之前張林生和曲曉玲一起路過兩次，曲曉玲拉著張林生進(jìn)入過一次的吃了一頓。曲曉玲花的錢。
一頓飯吃掉了兩百多塊，其實(shí)張林生是很為曲曉玲心疼的，也非常的羞愧。
但是今天，路過必勝客門口，忽然想起曲曉玲好像還挺喜歡的……
于是干脆站住了。
看了一眼時間，也下午四點(diǎn)多快到晚飯的點(diǎn)了。
這個時間，曲曉玲應(yīng)該是已經(jīng)起床了。
張林生走進(jìn)了必勝客的店里，先問了一下店員能不能打包，得到了肯定的答復(fù)后，拿起菜單看了好久。
少年也不懂怎么點(diǎn)這東西……他之前就跟曲曉玲來過一次而已，還是曲曉玲點(diǎn)的菜。
一邊回憶著上次吃的東西，回憶著曲曉玲喜歡吃什么。一邊看著菜單。
片刻后，張林生買了一份“超級至尊”披薩，想了想，又加了兩對雞翅——他記得上次吃飯的時候，曲曉玲說過，喜歡吃這家的雞翅，說比KFC的好吃。
買完了東西，等了會兒，店員把做好的食物打包好了交給張林生，張林生開心的走出了這家店。
少年的心情是激動又興奮的！
拿起新買的手機(jī)，撥通了曲曉玲的電話。
電話鈴響了足足有七八下，曲曉玲才接通。
一接通，張林生就有些奇怪。
曲曉玲那邊的聲音聽著不像在室內(nèi)，而是在外面，周圍還挺嘈雜的。
“浩南哥啊！”
“嗯，曉玲。”張林生有點(diǎn)緊張：“那個……你不在家里嗎？”
“啊，我今天起的早，出來跟朋友一起吃個飯，吃完飯去上班。”曲曉玲問道：“浩南哥，你找我有事兒嗎？”
“呃……”張林生低頭看了一眼手里提著的披薩盒子，糾結(jié)了一下，嘆了口氣：“哦。沒事的。就是想著這會兒你應(yīng)該起床了，就給你打個電話隨便說說話，沒什么事情。”
電話那頭好像信號有點(diǎn)不好，聲音嘈雜了一下，曲曉玲的聲音傳來：“哦，那浩南哥，我先跟朋友吃飯了……晚上，你去接你媽媽下班嗎？你會去公司嗎？要不要等我下班了，我們一起吃宵夜啊？”
“呃……”張林生猶豫了一下，還是點(diǎn)了頭：“好，晚上我去接你下班。”
曲曉玲似乎很開心：“好啊！那我今天盡量早點(diǎn)下班，那晚上見啊。”
電話掛斷了，張林生有些無語的又看了看手里的披薩盒。
忽然心中就有點(diǎn)郁悶。
上班……
張林生忍不住握了握拳頭。
上班。
這個詞，雖然兩人在一起時候聽曲曉玲說過無數(shù)次。
但是每一次，其實(shí)張林生都覺得很刺耳的！
心中沉甸甸的，仿佛壓了塊石頭。雖然一開始認(rèn)識的時候，就知道女人是做這行的。
而且，從之前自己看過的那些古惑仔的電影里，似乎那些江湖兒女，也都根本不在意這種事情……江湖兒女不拘小節(jié)嘛……
但……
張林生其實(shí)是在意的！
下午購物的新奇和興奮，以及買了披薩想去見女人的激動……
此刻，這些情緒，一絲一絲的，從少年的身上流淌掉了。
他走在新街口商圈的步行廣場上，不知不覺就走到了廣場后的文化宮附近。
這里有家新開了沒多久的杭幫菜，叫張生記。剛進(jìn)入金陵城，最近這幾個月很是風(fēng)靡。
停車場停的滿滿當(dāng)當(dāng)，生意火爆。
張林生慢慢悠悠的走過，正想穿過這里到路邊去公交車站。
忽然，少年站住了！
他瞪大了眼睛，死死的盯著“張生記”的大門口！
曲曉玲打扮的花枝招展的，穿著小短裙，踩著高跟鞋，挽著一個中年男人的胳膊，從旁邊停車場走來！
曲曉玲挽著胳膊的那個中年男人，腦滿腸肥的，穿著一套西裝，腋下還夾著一個小皮包，卻昂首挺胸的樣子。
張林生站住了！
他的眼睛盯著曲曉玲。
曲曉玲挽著男人的胳膊，正一路有說有笑的跟著男人，正要進(jìn)入“張生記”，忽然抬頭就看見了不遠(yuǎn)處的浩南哥。
曲曉玲仿佛身子一震，愣了一下，臉色瞬間就變得很僵。
兩人四目相交了一下，曲曉玲臉色有些發(fā)白，卻立刻低下了頭去，跟著男人就進(jìn)了這家飯館。
張林生呆呆的站在原地。
·
少年腦子里一片空白。
他似乎覺得自己應(yīng)該上前去的。
可上去干什么？
說什么？
問什么？
自己又有什么立場？
呆呆的站在原地，張林生仿佛個機(jī)械人一樣，麻木的一步步的往旁邊走，走到了旁邊的花壇旁，忽然終于力氣耗盡，坐在了花壇的水泥臺子上。
呼吸開始急促。
手里的東西也放在了地上。
用力掐了掐自己的大腿，張林生摸出一盒煙來，一根煙點(diǎn)了三四次才點(diǎn)著。
他不知道自己該怎么辦。
是該走？
還是留在這里？
可留在這里，又做什么？
等什么？
又有什么好等的？
一時間，少年的魂兒仿佛沒了。
一根煙抽了兩口。
忽然，張林生聽見面前噔噔噔噔急促的腳步聲，抬起頭來，就看見曲曉玲從飯館里跑了出來，眼睛左右掃了一圈，然后沖著自己跑了過來。
只是曲曉玲仿佛也意識到了什么，跑過來到了張林生面前了，卻反而停下了腳步，最后，就這么站在了張林生的面前，面色有些白，卻一時都沒有說話。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都凝固了，兩個人就這么看著對方，默默無言。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曲曉玲畢竟比張林生年紀(jì)大一些，也更社會一些，先開口了。
女人深吸了口氣：“浩南哥……”
“嗯。”
“你別誤會啊，那個人是我的一個客人。今晚他找我定了包間。然后他晚上和他的朋友應(yīng)酬吃飯，就讓我一起陪著。吃過飯，他們要一起去場子里喝酒唱歌的。”
“嗯。”
“林生啊……你知道的，我在場子里上班，這種客人訂房了，然后陪客人吃個飯，這種事情都是經(jīng)常會有的……我，我和他沒有什么的，我從來沒有跟他出過場，你別亂想，好不好？“
“嗯。”
其實(shí)張林生聽進(jìn)去了，也聽明白了，而且……也并不懷疑曲曉玲說的話。
但是他心中就是不知道做什么反應(yīng)，也不知道該怎么回這些個話。
夜總會里上班的小姐么……
這種事情都是尋常的。
熟悉的客人訂房……對于小姐來說，是業(yè)績。客人找哪個小姐訂的房，那么當(dāng)晚客人在這個包間里的消費(fèi)，訂房的小姐是有提成的。
而且，每個小姐，每個月都是有KPI 的，訂房任務(wù)，完不成，是要扣錢的。
因?yàn)檫@種規(guī)矩的存在，所以小姐們才必須要八仙過海，各顯神通的去討好自己手里的客人，尤其是一些有消費(fèi)能力的老客戶。
陪人吃吃飯應(yīng)酬，都算是正常的。
還有的為了讓客人多訂幾次房，就陪客人出臺去開房過夜的。
這些規(guī)矩，張林生其實(shí)也差不多都懂。
他隱約也知道，之前曲曉玲也偶爾是陪客人吃飯的。
但是知道是一回事。
自己直接撞見親眼看見的，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江湖兒女，不拘小節(jié)？
那是電影！
其實(shí)張林生有個很幼稚，很幼稚，很幼稚的想法。
他其實(shí)想質(zhì)問曲曉玲：你陪人吃飯，為什么要挽著男人的胳膊走路，貼的那么緊？還有說有笑的？
但是這個話，張林生自己都知道太幼稚，說不出口。
深呼吸了幾下，張林生壓下了心中的情緒，勉強(qiáng)擠出一絲僵硬的笑容：“我明白的，你，你要……要上班么。”
他擺擺手：“我沒誤會。”
曲曉玲有些焦急的回頭看了一眼飯館，低聲道：“浩南哥，我借口上廁所跑出來找你，我不能多待，還得回去呢。你……你千萬別亂想，千萬別不高興，好不好？”
張林生張了張嘴巴，沒回答，卻低頭指著地上的披薩盒子：“這個……這是我前會兒買的，本來是想去你家給你送過去的，你……你帶走吧。”
曲曉玲低頭一看必勝客的披薩盒，女人的眼神就變得很復(fù)雜，看著張林生，用力咬了咬嘴唇，低聲道：“浩南哥，我，我陪客人吃飯呢，這個披薩，我不方便帶上去的……謝謝你，真的謝謝你！
我，我明白你對我的心意，我這都明白……但是我現(xiàn)在不方便帶上去……要不，要不你留著，晚上等我下班了，我陪你一起吃，好不好？”
張林生失魂落魄，慢吞吞低聲道：“哦，對……不方便，你不方便拿進(jìn)去的，那就，那就算了……”
少年深吸了口氣，抬起頭來，用自以為很平靜，但其實(shí)依然很失態(tài)的表情，看著曲曉玲：“沒事，我都懂的。你上班嗎。我真的沒事，你快回去吧，我也回去了。”
曲曉玲大概也是真的著急，又回頭看了一眼飯館，咬牙道：“浩南哥，我們晚上再說，等我下班了。我們再說，好么。”
說完，她拉了拉張林生的手，用力握了握，然后掉頭，回飯館去了。
其實(shí)，張林生心里，此時此刻，就一句話。
糾結(jié)反轉(zhuǎn)了半天，但終究沒說出口。
這句話是：你不上那個班，行么？
但這句話，終究沒問出來。
·
張林生不知道自己什么時候起身，晃晃悠悠走到了路邊。
站在路邊，低頭看，給母親父親買的東西都在，唯獨(dú)那個披薩盒子，沒拿。
——也不想回頭去拿了！
張林生站在路邊，鬼使神差的，他拿起了手機(jī)，胡亂的看了看通訊錄。
總覺得心里堵的難受，想找人說兩句話。
然后，他按了自己除了父母和曲曉玲之外，最熟悉的那個電話。
電話響了幾聲。
嗯？居然開機(jī)了？
然后接通。
“喂？師兄啊？”電話那頭，陳諾的聲音仿佛帶著笑意。
張林生忽然語塞，沒說話。
電話那頭陳諾還在笑：“怎么了？還在為那個錢的事情糾結(jié)？你真的別糾結(jié)了，給你了就是給你了，也是你該拿的。你幫我做事情，這些就是酬勞啊。天經(jīng)地義的，而且，以后我還有別的事情要讓你做的……”
張林生張了張嘴，一開口，他的嗓音居然嘶啞的連他自己都有點(diǎn)意外。
“那個……師弟啊……”
“？”電話那頭，陳諾仿佛愣了一下，然后語氣嚴(yán)肅了起來：“你聲音不太對……你是出什么事兒了？”
“我……我是遇到了點(diǎn)事，我自己想不明白，腦子有點(diǎn)亂。”
電話那頭，陳諾沉默了幾秒鐘。
“堂子街有家羅氏生煎，你打車過來吧，我在這里等你。”
·
堂子街，羅氏生煎。
晚上的生意一般……這家店生意最好的時候是早飯和午飯。店里的桌勉強(qiáng)坐滿，倒是路邊擺著的桌子都還空著。
出租車停下，張林生付錢下車，走進(jìn)店里的時候，就看見不大的店面里，陳諾正坐在一張桌子前，面對著店門。
而就在陳諾同桌，一個女人和陳諾面對面坐著。
張林生只能看見一個背影，看不清女人長相……但是從背影看，這個女人身段很好看。
陳諾對張林生揮了揮手，然后和同桌的女人低聲說了兩句什么，就站起身來走了過來。
走到了門口，拉著張林生在臨街的路邊，找了張桌子坐下。
“你臉色不太好啊，師兄。”陳諾皺眉：“遇到什么事情了？”
張林生嘴唇蠕動了幾下，卻有有些不知道怎么說了。
陳諾也不著急，遞給了他一支煙，給他點(diǎn)上，拍了拍張林生的肩膀：
“從大了說，你知道我的一些秘密。從小了說，在老蔣那兒論，你還是我?guī)熜帧Ｄ敲丛蹅z就不算外人了。
有什么事情，遇到了什么難處，你都可以和我講的。”
張林生感覺到了陳諾眼神里的誠懇，他抽了兩口煙，終于開口了。
“那個，我，我喜歡上了一個女人。”
“……嗯。”陳諾沒表示任何意外，點(diǎn)了點(diǎn)頭：“你繼續(xù)說。”
這個年紀(jì)的少年郎，遇到的難事兒，往往都是和女人有關(guān)，陳諾并不意外。
“你還記得，之前你騎摩托車送我去過的那家夜總會么？就是我媽媽當(dāng)清潔工的那家。”
“嗯，記得。”陳諾點(diǎn)頭。
張林生硬著頭皮，低聲道：“我喜歡的那個女人……就在那個地方上班。”
“……”
陳諾皺眉，看著張林生，沒著急多問，而是想了一下，緩緩道：“嗯，你繼續(xù)說。”
幾分鐘后。
張林生把自己和曲曉玲從認(rèn)識，到今天發(fā)生的事情說完。
陳諾心中也忍不住有點(diǎn)感慨了。
要說張林生和那個女人的糾葛，還真的和自己有點(diǎn)關(guān)系了。
要不是張林生幾次無意中背鍋，嚇走了肖國華和李青山的手下……那個女人也不至于會對一個高中生另眼相看吧……
“那么，你現(xiàn)在是不爽？……但是我想問你的是，你不爽的點(diǎn)，到底是哪里？”
張林生臉有些紅，神色很局促。
終于，少年咬了咬牙：“她，她在那個地方上班，我也沒說過什么……她，她要陪客人吃飯，讓客人訂房提成么，我也不說什么……
但是，但是……
但是她有必要挽著人家的胳膊，還有說有笑，那么親密嗎？
我，我，我……”
陳諾仿佛笑了一下，點(diǎn)了點(diǎn)頭，忽然輕輕的擺了擺手。
陳閻羅的臉色很平靜，平靜的甚至有點(diǎn)冷漠。
他擺手制止了張林生那些幼稚的仿佛孩子氣的情緒話。
然后，陳諾冷冷的丟了一句話過去。
“所以呢？你以為，她每天在場子里上班，在包間里上班，是怎么上班的，是怎么工作的？”
“…………”張林生語塞了。
陳諾冷冷的繼續(xù)道：“挽著男人的胳膊，嗯，挽著了，又怎么樣？有說有笑，很親密是吧？
那！又！怎！么！樣！”
說著，陳諾的目光如電一般，射在浩南哥的臉上！
冷笑了一下，陳諾才語氣很不以為然的樣子：
“你以為呢？浩南哥！
你不會這么傻吧？
難道你覺得，她每天在包間里陪酒上班，是在包間里，跟客人規(guī)規(guī)矩矩的坐在沙發(fā)上，大家都彬彬有禮，保持一定距離，坐的互相距離半米遠(yuǎn)，然后老老實(shí)實(shí)的，你一杯，我一杯的喝酒，再清湯寡水的，唱上兩首歌……
是這樣上班嗎？
我想，你就算再傻，也不可能幼稚到這種地步吧？
馬路上走著，挽著胳膊，你反而受刺激了？
你以為，她上的是什么班！”
這幾句話，仿佛一根釘子，被狠狠的砸進(jìn)了浩南的心臟里！
忽然之間，浩南哥覺得自己有點(diǎn)喘不上氣！
而陳諾，就這么不說話，冷冷的看著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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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更新也是差不多晚上的時間，我明天白天家里有點(diǎn)事情。但更新不會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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