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重重一沉，黎婠婠說不出那是一種什么感覺，她直接一膝蓋一軟差點跪了下來，“你說什么？”
她只覺得耳邊嗡嗡響，什么聲音也聽不清楚了。
張主任的嘴巴一張一合，她卻沒有一個字眼能聽清楚。
戎行野在后面撐著她，張主任直接抱歉道：“很抱歉，我們已經盡力了，進去見最后一面吧。”
黎婠婠搖著頭，“不，不是的，她剛才還好好的，怎么就不行了！怎么就最后一面了！”
黎婠婠抓著張主任，滿臉期冀，“張主任，你跟我開玩笑對不對？”
“外婆一切都好的是不是？她不會有什么問題的，不會的！”
張主任深呼吸一口氣，看向霍司丞他們道：“哪位是戎先生，老人家醒了，也點名要見他。”
黎婠婠渾身一震，扭頭看著戎行野，“你去，你去看看外婆，她不會有事，你去。”
戎行野看著她瀕臨崩潰的眼神，心里一陣悶痛。
隨后喉結一滾，直接將她打橫抱起，直接一起進了手術室。
手術室已經停止搶救，虞小珍雙目緊閉，躺在手術臺上，瘦削的身子幾乎在那看不真切。
戎行野帶著黎婠婠到了手術臺前。
俯身輕喚道：“外婆。”
虞小珍聽到聲音，微微睜開眼，顫抖著手伸向了黎婠婠。
“囡囡……”
戴著的氧氣罩里有一層霧氣騰起。
黎婠婠的淚水已經奪眶而出，點頭應著，“我在，外婆我在。”
虞小珍勻了一口氣道：“外婆，看不到囡囡長大成家了。”
“再給外婆笑一笑。”
“外婆，舍不得囡囡……”
黎婠婠的淚水早已模糊了視線，擠出了一個極其難看的笑容。
虞小珍蒼老瘦削的手，撫摸著她的臉，替她將臉上的淚水擦拭，“不哭了，外婆只是去了別的地方，照顧婠婠……”
“外婆，我不要你走，你不要留下婠婠，婠婠就剩下你一個親人了，你不要拋下我！”黎婠婠抓著她的手，泣不成聲。
虞小珍有些無力地點點頭，“外婆不走，外婆記得，醫院樓下櫻花應該開了，囡囡下去給我摘一朵回來好不好。”
“外婆想看看櫻花。”
黎婠婠點頭，“我現在就去，外婆你等等我！”
黎婠婠說著，起身跌跌撞撞往手術室門口走去。
可是她走到門口，淚水就無聲落下，一個人痛到心扉，原來連哭聲都是無聲的，陸斯昂他們看著她在手術室門口跌坐下，卻不知道該上前怎么安慰她。
“小戎。”
戎行野抓過她的手，“外婆，我在。”
“我知道，你的身份不簡單，也知道，你不是婠婠的老板，這些年，是不是你在她身邊。”
戎行野承認，“是。”
虞小珍點頭，“果然如此。”
老人家混沌的眼神瞬間銳利，“小戎，婠婠她不是什么人的玩物，她是我的寶貝，我沒辦法守著她……看著她成家，請你一定要答應我，若有一日，她想離開，請你一定要放開她。”
戎行野卻遲遲沒有回答。
“不會有那一日。”
虞小珍蹙眉，還想說什么，只是目光眷戀地看向了手術室門口。
那是彌留之際，最后的愛意，讓這個老人家撐著一口氣，遲遲不肯閉眼。
戎行野輕聲道：“我答應您，我一定會待她好，絕對不會跟以前那樣。”
虞小珍只是扯唇笑了笑，大概是最終撐不住了，才慢慢合上了眼睛。
戎行野抓著她的手，看著她漸漸沒了呼吸，機器徹底跳停，才默默喚了一句，“外婆！”
手術室的燈，徹底停息。
嚴向宇看著那燈，張了張嘴。
戎行野從手術室內走出，黎婠婠已經蜷縮成一團。
他蹲在她身邊，緩緩開口，“外婆……”
“走了。”
兩個聲音一落，黎婠婠的脊背仿佛徹底垮了。
下一瞬，她繃緊的神經，徹底坍塌，兩眼一黑，就這樣栽倒在了地上。
“黎婠婠！”
“黎婠婠！”
幾個男人齊齊出聲。
-
與此同時。
徐夢正在插花的動作一頓，剛修剪好的花枝干竟然硬生生折斷了。
她心中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徐元，你說這事情能成么？媽已經在醫院這么久了？咱們再這么不管不顧，你確定可以？”
徐元正在玩手機，今晚約了幾個朋友玩牌九。
“有什么不可以的？那死老太太不就是仗著黎婠婠跟戎行野么？如今這兩個人都不在了，我們才是她的兒女，她要是想活下去，還不是得靠著咱們？”
“我看你就是太心軟了，這樣怎么做得成大事？現在網上那些黑你的帖子你就不管了？那老太太的心都偏到哪里去了，兒子都要喝西北風了，她還惦記著把那塊地給黎婠婠？”
“黎婠婠缺一塊地么？她跟著戎行野啊，那在床上撒撒嬌，直接能把咱們家的債務給抹了！瑞貝卡也是她的外孫女，你看老太太有多疼她么？”
說到這個，徐夢確實有一股子火氣。
徐元見她沉默道：“你就該再撐一撐，等老太太認命了，還想活下去見到黎婠婠，那一定會答應我們的要求的，你看她還能撐到啥時候。”
“黎婠婠跟戎行野到哪去了？你怎么那么篤定他們兩個就不會出來了？”
徐元嘿嘿一笑，“慌什么，我看他們是不會出現了！這下我們徐家的仇也能報了！你等著瞧吧，創嶸這兩天股東大會，就能換人當這個執行總裁了。”
徐夢蹙眉，“你怎么知道那么多內幕的。”
“反正我不會坑你，你等著瞧吧。”
徐元一想到接下去自己順風順水的日子，那叫一個美滋滋，感覺壓在自己頭上的烏云都沒了。
就等著今天創嶸集團發官方聲明了。
此刻的創榮集團董事會的確正在舉辦。
戎慎端坐在位置上，因為太久沒出席，他直接坐在了原本戎行野的位置上。
尤其是今天股東大會上那股子不尋常的味道，都讓下面的小股東正在觀望風向。
戎慎甚至不等戎行野抵達，直接宣布，讓這次董事會繼續。
“戎董，戎總沒到，為何召開董事會？”
“戎行野玩忽職守，因為不明原因缺席董事會兩次，集團的運營不是非他不可，我們必須要跟員工以及股民還有投資商一個完美的交代，開始今天的會議吧，并不會有任何影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