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婠婠將這些照片好好放了回去，到了最后，才看到五六歲的戎行野。
這個年紀的孩子，已經有了凌厲的氣場，看著鏡頭的時候，渾身的不屑和逆鱗。
被老爺子抱在懷里，拍了一張照片，還是滿臉倔強。
韓夏云用生命生下的這個孩子，老爺子那些年跟戎家絕了往來，到底還是舍不得她唯一的血脈受這樣的委屈。
“你好戎小野，我是黎婠婠，你未來……會遇到的人。”
她將照片好好放好，才對著相框里的韓夏云道：“阿姨您好，很冒昧看了您的日記，但我想，您一定很愛很愛他吧。”
“您在日記里說，希望他是一個開朗正直的少年。”
“很遺憾，他不是那樣的人，可戎行野，這世上只有一個，無論他怎么樣都好，我都希望他能好好地。”
“他很孩子氣，有些時候也很成熟，又很多面，復雜得我也不知道他下一秒會怎么樣。”
“可無論怎么樣，謝謝您將他帶到了這個世上。”
“我比他幸運，父母之中，留下來的那個人，愛我多一些。”
“您別不喜歡他，他能長到現在很不容易。”
“我想能陪他久一些。”
大概是陌生的環境，黎婠婠起來得很早。
一晚上都夢到自己在沙漠上狂奔，卻怎么也等不到戎行野。
所以雞鳴聲響起的時候，她就起來了。
將房間的被褥疊好，下樓準備幫忙做早飯的時候，才發現院子里已經有人了。
老爺子穿著一身練功服，正在院子里打太極。
大概是察覺到有人，老爺子將招式一收，緩緩吐氣吸納，“起來了。”
“是。”
“昨晚上睡得好么。”
“還不錯。”
“我看你臉色不大好，平時工作太忙了？”
黎婠婠摸了下自己的臉，“大概最近忙著。”
“行野那小子說過，你月子里好像沒做好，吃了大苦頭，回頭讓人給你燉個雞湯。”
老爺子看了她一眼，“人也忒瘦了點，學過太極么？”
黎婠婠抬眸，“以前在學校社團有學過一點，但不太標準。”
“那跟我練練，年輕人的身體一定要鍛煉好，不然老了，吃不完的苦頭。”
黎婠婠點了個頭，老爺子年紀雖然大了，可那運功的勁道，她還真比不上。
“學得倒是挺認真的。”
老爺子回頭看了眼，她倒是沒敷衍。
人也不嬌氣。
打完了太極，黎婠婠只覺得渾身的氣血都通暢了。
跟著老爺子進了餐廳，家政阿姨已經端出了早飯。
“睡得好么？”
“很好，謝謝阿姨。”
她坐著，看老爺子動筷子了才動手，吃飯的時候也很規矩。
這么乖的小丫頭，也不知道戎行野當年怎么欺負的人。
“這次你回來，聽說帶了個未婚夫，現在我看你跟戎行野那小子在一塊，是不是他又耍了什么不規矩的手段？”
黎婠婠一口豆漿差點嗆住。
“不是，沒有，只是……”
“你不用替他說話，我從沒教過他正直做人，我教的都是不擇手段的法子。”
“我比你更了解我這個外孫。”
黎婠婠搖頭，“不是替他說話，是我自愿的。”
“當年你死都要逃離他身邊，就算沒有被人綁架這件事，恐怕也不愿意留下，現在五年過去，你就愿意了？”
老爺子眸光銳利。
是質問，也是拷問。
黎婠婠放下筷子，“說起來很復雜，但我的確是自己回來的，您可以理解為，放不下。”
“放不下孩子，還是他。”
“都有。”
“那還走么。”
“不走了。”
她回答，再次重申，“不走了。”
“我知道您清楚我的過往，知道我的來歷和出身。”
“知道我與他一開始的確不光彩，我圖錢，他圖人，實在也不是您看得慣的。”
“但我真心愛過他，現在也是自愿留下，將來也不會隨便離開他。”
老爺子靜靜聽著，“我不懂你們年輕人的糾葛，但你既然答應了我，就不要反悔。”
“我自己的女兒沒留下，這點骨血，我不想別人再辜負。”
說起這個，老爺子看向她，“我也不怕告訴你，在這次你來之前，我已經準備給他訂一門親事，是我戰友的孫女。”
“將門之女，想來能治得了他，你別看他風評不怎么樣，在我們這，他創下的紀錄，至今沒人能破，那姑娘也是很喜歡他的。”
老爺子提起戎行野，臉上難得有了一絲自豪。
“我那不成器的外孫，他就是認準了你，我真的很擔心他會跟他媽一樣。”
“現在聽了你這句話，我也能安心一些了。”
“我聽說你家現在一個長輩都沒了，要是不介意，跟他一樣叫我一聲外公，小唯也這么大了，我想你們再添個孩子。”
黎婠婠沒想到他會跟自己說這么多話。
“我現在……”
“我知道，你們年輕人說什么沖事業，家里有這么多保姆，實在不行還有我替你們帶孩子，還需要你們凡事親力親為么，不然賺這么多錢做什么？”
老爺子催生結束，這才繼續吃飯，“多吃點，你看你瘦的。”
“好。”
黎婠婠也不好反駁長輩，乖巧吃飯。
戎行野下來的時候，就看到她在陪老頭吃飯。
“怎么起這么早，昨晚上是不是沒睡好。”
戎行野說著，拉開了凳子坐下。
老爺子瞪了他一眼，“沒個規矩，睡到幾點你才起來？”
“昨晚上沒睡好，床又硬又不舒服。”戎行野回懟，尤其是他半夜準備爬進黎婠婠房間，才發現自己陽臺跟房門都被上鎖了，他想撬窗戶發現鎖頭里還有報警器，真他媽的把他當賊呢？！
“誰讓你回來了？享了幾天福就忘了自己什么德行了？明天給我滾營地里去操練去。”
“我還正要跟你說這事呢，點個頭唄，把西區那塊讓咱們家婠婠拍個景。”
黎婠婠瘋狂在桌子底下踹他。
示意他不要說了。
然而戎行野不動如山，“西區那塊正好也在我們管轄地，成片由我們自己把控，不會拍到訓練基地，風景也好，還有空余的宿舍可供20人居住，進來的人也不會很多，你答應了我就滾回去操練。”
“再把小唯借給你帶幾天。”
戎行野跟人討價還價上了，黎婠婠給他踹斷了腿也紋絲不動。
老爺子擦了擦嘴，“混賬東西，我自己要帶小唯我還跟你借？！”
“不同意我就去問李團。”
“你是想氣死我！？”
“那你同不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