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長寧渾身一身癱軟,幾乎快站不直了。
她踉蹌著后退兩步。
面紗之下,那張臉上全是歉疚。
“皇上,臣女并無此意啊!臣女只是覺得,那冰焰果實在是太珍貴。從前臣女不止一次聽到太后提起冰焰果,太后曾經提及,這冰焰果曾經是家父于九死一生之中奪得,臣女最為清楚太后對這冰焰果有多上心。所以,臣女為了萬無一失,特地想要跟隨蘇嬤嬤前去,就是擔心路上會有人覬覦冰焰果,從而耽擱了太后的病情啊。”
陸長寧說著,語氣變得無盡的委屈。
聲音之中已然帶了些許哭腔。
“臣女萬萬沒有想到,竟然會讓浮云姑娘這般誤會!皇上,是臣女的不對,是臣女未曾將事情考慮的全面,還請皇上降罪。”
陸長寧一番話,再度動之以情,曉之以理。
甚至還提及路當年的陸風將軍。
皇帝眼神一陣松軟,輕輕嘆息了一聲。
“也罷,你的顧慮倒也是對的。”
他說著,又看向了云知微。
“浮云姑娘,看來都是誤會。朕也知道,浮云姑娘您或許跟長寧丫頭之間,有些不愉快。不如看在朕的面子上,就不要計較這些了吧。”
皇帝甚至在二人之間打起了圓場。
陸長寧站定在不遠之處,面紗遮掩住了她的面容。
她的眼底依舊含淚。
一眼望去實在是梨花帶雨,好不凄楚。
“多謝皇上理解。”
云知微卻是淡淡的掃了一眼陸長寧,不置可否。
“皇上,太后此時情況不是很對,我要先替太后治療了。”
云知微直接無視了皇帝的話。
皇帝眉頭一擰。
陸長寧則是落在對面,握緊了拳頭。
咬牙切齒的盯著云知微。
此時的云知微已經完全沉浸在對太后的治療之中。
之前遠遠的,云知微就已經探查到了太后的情況。
知道她大概病情。
此時仔細一探究,才發現太后的情況非常不理想。
太后的確是肺部出了問題。
此乃舊疾,應當是年輕時受了傷所導致的
這么多年不曾得到救治,早已舊疾更加嚴重。
外頭那梅花樹上的毒,會讓太后的肺部傷口潰爛,從而導致藥石無醫,唯獨取出冰焰果才行。
哪怕放在梅花樹上的毒已經被她清除。
可是,對方為了確保萬無一失,分明還在其他地方下了毒……
想到這里,云知微眼神越來越涼。
“浮云姑娘,你能替太后治療?”皇帝驚喜詢問。
云知微淡淡點頭。
“不錯。”
皇帝大喜過望。
“那就麻煩浮云姑娘了!需要朕為你做些什么嗎?”
云知微搖頭。
“不用,將大家疏散開就好。”
皇帝照做。
周邊圍著的人已經迅速被疏散開來,全都朝著后方退去。
云知微也全然不敢怠慢,取出了銀針,扎在了太后的穴位之上。
四方的氣壓無盡低沉。
在場眾人遠遠的全都看著云知微的動作。
一個個連大氣都不敢喘息一下。
陸長寧站在一旁,死死的望著云知微的一舉一動。
恨不得要將云知微生吞活剝。
眼看著云知微在擺弄著銀針。
陸長寧眼底滿是嘲諷。
就這樣,還想治療太后?
簡直是癡人說夢!
沒有人比她更清楚太后現在的情況了。
早在這場宴會開始之前,她就已經在外頭的梅花樹上灑落了毒藥。
此毒藥無色無味,一般人根本不會察覺。
只有肺部有疾之人,在聞到這毒藥之后會發病。
此時太后這般,就是毒發了!
而這浮云姑娘這些舉動,根本無濟于事!
眼看著云知微還在繼續給太后她老人家扎針。
地上的太后全然沒有半點動靜,沒有蘇醒的跡象。
陸長寧眼底暗光一閃。
繼而她眉頭一動。
“浮云姑娘,你到底有多少把握?”
“浮云姑娘,太后金貴,她不同于尋常人的,不可能成為你的試驗品!”
“浮云姑娘,你可知道,你不讓我們去取冰焰果,如若真的太后出了事,你可擔待的起?”
陸長寧還在一聲聲的說著。
萬分擔憂的聲音響徹了整個大殿,聽上去無盡擔憂。
云知微懶得搭理她,繼續扎針。
眼看著云知微完全無視了自己,陸長寧氣惱得渾身都在輕顫!
“浮云姑娘,這皇宮絕對不是任由你胡來的地方!”
“太后娘娘也絕對不能只淪落為你的試驗品!”
“皇上!還請皇上……”
陸長寧此時的聲音一浪高過一浪。
云知微不著痕跡的眉頭一動。
兩個銀針從她的指縫之間往外射出,毫不留情,狠狠的落在了陸長寧的身上。
陸長寧完全未曾察覺,身軀一僵。
隨后整個人渾身一陣癱軟,仿佛身上的力量全都喪失,倒落在了地上。
“你做了什么?”陸長寧摔倒在地,失聲驚吼。
“長寧郡主,你要是再繼續這么高掉下去,一會兒可就不是讓你摔倒這么簡單。信不信,我會直接要了你的命?”
云知微頭也不抬,只是丟出了這道冰冷的話。
她的聲音本就帶著幾分沙啞。
低沉的聲線直接穿透了整個昭陽大殿,乍一聽上去,如若鬼魅。
直讓人忍不住狠狠打了個寒顫。
“你……你……”陸長寧嚇得渾身都在發抖。
眼下乃是皇宮。
大殿之中,眾目睽睽之下。
陸長寧從來沒有覺得這個女人會敢對自己出手。
可是現在,她抬起頭來,恰好對上了云知微那雙冰冷到極致的眸子。
只那一剎那,陸長寧如置冰窖。
渾身仿佛被寒水潑了一樣,滿身都止不住的發冷。
云知微此時掃了一眼她,“想要試試?盡管來。”
陸長寧:“……”
她頭皮猛然一陣發麻。
“皇上……”
皇帝此番也顧不得其他。
所有的注意力全都落在太后的身上。
眼看著浮云姑娘動作稍稍有所停歇,皇帝止不住詢問。
“浮云姑娘,太后情況怎么樣?您可有把握?”
云知微這時視線落在太后身上,頗為嚴肅的詢問道。
“皇上,太后年輕時,肺部可是受過傷?”
皇帝點頭。
“不錯,二十多年前,母后曾經替先皇擋過一劍。當時是刺客來犯,那一劍正中母后的肺部。太醫們好不容易這才護住了母后的一條性命。”
“難怪。”云知微點了點頭。
皇帝眉頭皺起,“這么多年來,母后的身體一直在被調養著,雖然還有一點點后遺癥,但不至于會像今日這般……”
“的確是不至于,不過,若是有人故意加害,那就不好說了。”云知微淡淡地嘖了嘖舌,輕嘆息道。
皇帝震驚,下意識的低呼。
“浮云姑娘,你說什么?有人故意加害?”
陸長寧癱軟在地上,眉心狠狠一擰。
她看向了云知微,不知是不是錯覺,她隱隱約約感覺到云知微都目光從自己身上掃過。
只聽到云知微淡淡的應道:“不錯,是有人加害……皇上,看來,您該徹查太后身邊人了。”
陸長寧猛然心里生出了一股不好的預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