須臾之間。
燕云獸停在第二區域和第一區域的邊界。
還不等鳳青禾說什么。
她就被甩了下去。
呼！——
燕云獸鵝腿再次蹬出殘影。
很快消失在叢林的盡頭。
鳳青禾回過神來的時候，就聽見了第一區域的狂笑聲。
“哈哈哈……之前不是挺囂張的嗎？怎么不囂張了??？”
“玄鱗鷹，你也有今天?。俊?/p>
“我能看上你，是你的福氣，今天，你只有兩個選擇，要么跟我簽訂主仆契約，要么被折磨致死，選哪個？”
“你就一頭烈焰虎而已，還學幻影翼虎？你這王字我替你挖掉，是對你的仁慈，不然幻影翼虎肯定會不容你。”
“喲喲喲，這是誰？讓我看看，哦，原來是疾風狼，你這速度也不行啊？”
“哼！今天，你是龍也得盤著，一頭黑蛟而已！”
……
鳳青禾聽見前方強者狂妄的笑聲，神情冷肅。
她沒有貿然過去。
“小金，我放你出來，你隱藏好氣息。”
“好嘞，鳳鳳！”
鳳青禾放出金蛋，沒有引起任何注意。
不過，她周圍的花草樹木莫名瘋長了一大截。
金蛋正在觀察四周，“鳳鳳，這里是你的新家嗎？”
鳳青禾怔愣住。
家這個字，多么陌生又遙遠的詞。
她連信任都無法給出去，又怎么配擁有家這樣溫暖的地方？
家是一個需要無私付出的地方。
她不想擁有，也配不上。
金蛋感知到鳳青禾的情緒，急忙道：“鳳鳳，我會一直陪著你的?！?/p>
它以后要少去看殘魂的記憶。
每次從殘魂里面提取的信息，說出來的話都會惹鳳鳳不高興。
鳳青禾笑了笑，轉移了話題，詢問道：“小金，你能去前面看看什么情況嗎？”
“鳳鳳，那邊很危險，你待在這里不要過去?！?/p>
金蛋離開前，還在鳳青禾周圍滾了一個圓圈。
之后就一跳一跳地離開了。
金蛋用契約聯系鳳青禾，“鳳鳳，我與你共享視角，你不要釋放神識?！?/p>
“好?！?/p>
很快，鳳青禾就看見了金蛋那邊的情況。
大黑本是一只雪白的鷹，翅膀宛如白云。
可此刻，它全身染血，半邊翅膀上的羽毛被生生拔掉，它的一只鷹爪也被砍斷了。
鳳青禾看見這一幕，心中怒意翻涌。
再看圍在大黑身邊的強者。
幽冥殿，問道宗。
鳳青禾抿唇，“小金，它怎么會這樣？”
——“它體內出現了一股雜碎的力量。”
——“這種雜碎的力量讓它無法使用自己的力量?！?/p>
——“它越想強行使用自己的力量，就越加痛苦，實力就會被不斷削弱?！?/p>
——“鳳鳳你想救它嗎？”
鳳青禾道：“這種力量會傷害到你嗎？”
若是會傷害金蛋，那就不救。
她會再想辦法。
“鳳鳳，別擔心，我可以將力量轉移到這些人族修士身上，我很厲害的，不會受傷。”
“小金，先等等，讓我看看其它前輩的情況。”
“好?！?/p>
鳳青禾還看見了躺在地上的疾風狼。
它的狼牙正在被人一顆顆拔掉。
那人穿著歸仙宗的衣服，笑得得意，“只要你愿意奉我為主，我就立刻停手，你若是不同意，我就只能繼續了?！?/p>
疾風狼身上的毛發沾滿了血跡。
疾風狼的眼神依舊是不屈和狠厲。
還有烈焰虎。
烈焰虎體型壯碩。
身上的毛發是黑白相間的顏色。
其額頭上有一個紅色的王字。
在它跑動之時，那個字就會變得宛如火焰。
她當初跟烈焰虎打架的時候，最喜歡看它額上的那個字。
而此刻，烈焰虎額頭上被人挖走了一大塊血肉。
赤色的毛發全然消失。
烈焰虎身邊站著一個天靈宗的強者。
那個強者踩著烈焰虎的腦袋，“不說話？是在為那你可憐的尊嚴沉默？還是覺得你越是這樣，越能保住尊嚴？”
烈焰虎道：“虎落平陽被犬欺，我認！”
那個強者被烈焰虎這句話惹怒了，他手中的劍再次朝烈焰虎身上比畫著，“看來，只剜掉你一點肉，不足以給你教訓?！?/p>
……
鳳青禾看見了許多熟悉的獸。
以往的它們，作為叢林中的王者，從容肆意，氣場強大。
可如今，它們，或趴，或躺，或被吊起來，受盡折磨。
她頭一次對五大宗的修士產生了厭惡。
鳳青禾不經想起了滿。
滿作為巫族大祭司，作為絕世強者，是怎么對待生靈的？
——“有人說，巫族其實也是人族，不該去救妖，更不該幫助獸族，不然我就是人族的叛徒?！?/p>
——“但誰可以成為巫族，我自有定義?！?/p>
——“巫族就是一個族群，里面可以有人族，有妖族，有獸族……只要我愿意，石頭也可以是我的同族?！?/p>
——“巫族永遠不會接受一個，肆意踐踏生靈的存在，哪怕對方再如何強大，我們也不會接受?！?/p>
——“這世間，正義無法準確定義，善惡也無法明確區分，唯獨立場最容易選擇。”
——“我站的位置，就是我的立場，誰也無法干涉我的選擇！”
——“因為，我的感受最是真實，善惡，大義，公平……這些東西，我若無法享受，就不會左右我的選擇?！?/p>
鳳青禾眸色幽深。
原來，在她接受傳承的那一刻，巫族的一切就開始在影響她了。
如今她每經歷一段場景，就會不自覺地想到巫族。
五大宗可以打敗這些獸，逼迫它們契約。
也可以殺掉它們。
還可以帶走它們的肉食用。
可他們不該肆意踐踏生靈的尊嚴。
這些立身在光明之下，自詡正義的強者，所作所為何其諷刺！
鳳青禾還看見了黑蛟。
她在落霞谷見到過的黑蛟。
它被幾個大乘期壓制住了，無法脫身。
幾個月前的黑蛟，還是冰冷的，高貴的，無法接近的。
此刻的它略顯狼狽。
渡劫期的實力完全發揮不出來。
鳳青禾給大黑傳音，給疾風狼傳音，給烈焰虎傳音……
告訴它們自己的行動，讓它們偽裝好，別打草驚蛇。
但大黑收到鳳青禾傳音之時，第一反應就是讓她趕緊離開，“快走，被發現，你就是個死。”
其它獸也幾乎都是一個反應。
鳳青禾發出一聲冷笑，一邊是同族建立的五大宗，一邊是獸族建立的迷霧之森……
其實，她本該猶豫站到那一邊的。
可此情此景，她內心沒有一點動搖，她選獸族！
鳳青禾閉了閉眼。
一個是從未給過她庇護的同族。
一個是第一時間關心她安危的異族。
就算換一個人來選，也會選擇站大黑它們吧。
滿前輩那句話說對了。
——“沒有對錯，沒有善惡，只分立場，別為自己的選擇后悔，若真不知怎么選，就遵從本心?！?/p>
她見到世界終究太小。
遇到生靈也太少。
五大宗又不能代表所有同族。
此刻的選擇，也不能代表什么。
“小金行動?！?/p>
“好嘞，鳳鳳。”
金蛋率先滾到一只梅花鹿邊上，移走了對方體內的煞氣。
金蛋知道這種力量是煞氣。
可是它還是喜歡它自己取的名字。
雜碎！
就是缺德的力量。
是各種力量被煉化后，摒棄掉的雜質。
有些強者會專門收集這些力量，再加入污濁之力，雜糅成新的力量。
這種新出現的力量，沒有生靈可以適應。
弱小者觸之即死。
最后逐漸成為禁忌的力量。
但總有強者喜歡用這種力量對付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