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聽到管家這話，就連沈闕都難免朝孟枝意投去震驚的目光。
沈闕知道她經歷過很多小世界，但孟枝意從來沒有細說，說得最多的，也是曾經和沈老夫人的相處。
可剛才管家說的，他完全沒從孟枝意口中聽過啊。
比起這幾人的驚訝，孟枝意就顯得淡定多了，她雙手放在炭盆上方烘著，眼睛盯著那燒得通紅的火炭，記憶很快被拉回那個時候。
被系統綁定的第一個世界是古代。
而她的身份，是被抄家的侯府千金。
孟枝意記憶很深刻，自己醒來的時候是被埋在亂葬崗里，數百家具死尸被扔在巨大的坑里，四周全是腐尸的惡臭。
無數老鼠在尸體上爬來爬去，還有一些撿尸人拿著棍子翻找，試圖從尸體身上找到一些值錢的東西。
而她，侯府千金，剛滿十二歲。
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時候，撿尸人看到還有活口，就想把她拿去賣了。
孟枝意本就死得怨，積郁在靈魂中的怨恨不散，不顧系統的阻止，直接用了能力殺了那幾人。
而當時已經四十多歲的沈老夫人正好趕來，就看到了這一幕。
侯府是她的娘家，此番是過來尋親人的尸首妥善安葬。
從親緣關系上來看，孟枝意確實得喊她一聲姑奶奶。
沈老夫人那時候還不知道孟枝意是穿越者，只當是哥哥家的遺孤，便把她偷偷帶了回去。
“可是她戒心太強了。”管家抬眸看著如今已經脫胎換骨的孟枝意，眼中滿是欣慰。
“小姐把她帶回家后，這孩子不吃不喝，誰給的食物都不要。只等晚上沒人的時候，自己偷偷摸到廚房里找吃的。”
孟枝意則是撇嘴：“我哪敢吃，人生地不熟的，你們回頭再給我賣了怎么辦？”
聞言，原本還比較沉悶的氣氛，被她這玩笑似的話打破。
“那后來呢？”Leo已經完全把這個當故事聽，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后續。
“小姐吩咐下人，讓她們裝作不知道，每天都會在廚房特意留下些吃的。”
“后來，府里出了奸細，認出了孟小姐的身份，就檢舉給了朝廷。那天，官兵沖進府里，要抓人。”
“小姐把人藏著，冒著被抄家的風險，保下了她。”
說到這，孟枝意還記得當時的自己被藏在暗格里，透過縫隙能看到外面的官兵抓了那個檢舉自己的下人，威脅她找出自己。
可沈老夫人強勢，當場就斬殺了那個背主求榮的下人。
來抓人的官兵看到唯一的證人被殺了，為首的那人臉都氣得黢黑。
但沈老夫人有從龍之功，又沒了證人，官兵們也不敢繼續造次，只能灰溜溜地離開。
也是從那之后，孟枝意對沈老夫人漸漸放下戒心。
后來，為了避免這樣的事情再度發生，沈老夫人豁出半輩子的名聲，啊不……是她那名義上的丈夫的名聲。
對外宣稱丈夫養了個外室，與外室生的兒子又給他生了個女兒。
然后風風光光把她接了回來。
“……”聽到這，沈闕都很難想象，那居然是自己奶奶做得出來的。
Leo和王霄也聽得一愣一愣的。
“如果后面沒發生連慕白那件事的話，孟小姐或許能快快樂樂的過完一生吧？”
管家有些遺憾。
后來他們知道了孟枝意的身世后，都很心疼這個孩子。
按照沈老夫人的計劃，是想好好養大她，如果有心悅之人，那就以沈家小姐的身份為她招一位佳婿。
可連慕白開始發瘋后，孟小姐為了他們，不僅付出生命，還背上了擾亂世界秩序的罪名。
“你那么猛啊？”Leo看向孟枝意，對她的認知又上升了一個度。
“要不是被系統沒收了能力，孟小姐估計就是每個世界的禍患源頭了。”
話音落下，Leo不自覺地往王霄身邊挪了挪。
而沈闕則是說不清楚的心疼。
他伸手把孟枝意撈進懷里，柔聲道：“以后不會了，我會一直，一直守著你。”
孟枝意對自己的過去已經沒有什么感覺，在那些灰白的世界里，唯有沈老夫人是彩色的。
如今，她的世界，彩色越來越多。
有家人，有愛人，有朋友，有伙伴……
她不再是沒有目標，漫無目的地前進。
她有方向。
有歸屬。
靠在沈闕的懷里，感受著他身上的溫度，孟枝意輕聲道：“等我解決了連慕白，一切就結束了。”
這句話一出，管家和Leo都不自覺地看向她，眼底情緒復雜。
之后，眾人再無可說。
屋外風雪未停，屋內一片沉默。
*
海面上。
連慕白一行人也不算順利，原本只需要一周左右的航程，卻因為遇到了幾次暴風雨，期間走錯了方向。
導致現在，還需要在海上多走三天才能到。
沈老夫人起初狀態還行，但始終是年紀大了，長時間在海上飄著，讓她的精神狀態也變得有些不好。
“我聽說，你已經兩天沒吃東西了？”
連慕白來到沈老夫人的房間里，看著正靠在床上閉眼養神的她問道。
沈老夫人懶懶地抬了抬眼皮，有氣無力道：“我已經七十歲了，不是年輕人。”
“……”雖然是這么回事，但連慕白真的從來沒把她當成老年人看待。
或許這也是跟他一直活著的原因有關。
連慕白看著她，聲音竟不自覺地放柔了些：“因為暴風雨改變了航行方向，現在已經重新駛回正確航道，最多在三天就到了，你堅持下。”
沈老夫人：“……”
她何嘗不知道連慕白的心里藏著什么。
從最開始她就知道。
但她從來不想直接戳穿。
可現在這個情況，饒是沈老夫人心態再穩，都有些無語了。
“你這是何必？按照我們的仇人關系，你應該直接把我扔海里喂魚才合理。”
聽到這話，連慕白臉上的表情變了變。
“你想的美！我說過，要讓你親眼看到，自己當初的選擇是錯的！”
“我一會兒再讓人送吃的來給你，你最好乖乖吃！不然，等我抓到孟枝意和你那個廢物系統，看我怎么折磨他們！”
沈老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