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場的人，還有直播間的所有觀眾，一時間都沉默了。
沒有人想到，一段殺人視頻背后，竟然是這樣的真相。
如果他們推測得沒錯，如果這一切都是江念為了幫助這位母親的謀劃——那么當年才十一歲的江念，這是有多么縝密的心思？
這個過程中的每一個步驟，如果沒有達到或是出現什么差錯，都不一定會是現在的結果。
她在賭自己夠聰明，賭那個男人變態殘忍的本性，賭自己能反殺活下來，賭所有人心中的那份公正與人情。
可偏偏，她做到了。
這就是十歲就在國際奧聯碾壓所有人的智商嗎。
傳說中的，天才少女。
看看眼前的這位母親吧。
她滿頭白發，形同枯槁，或許終其一生都會懷念她的女兒。
但至少，她不是在六年前，就抱著女兒的尸骨絕望死去。
江念是殺人犯嗎。
不是。
至少在這位母親心里，她是英雄。
之前所有質問警方把江念抓起來、叫囂著她從小就是反社會殺人犯的網友，都不說話了。
想起來自己之前的謾罵，都恨不得能撤回。
但女人接下來的話，更讓他們心臟一顫。
“當年一切塵埃落定后，我為了讓女兒落葉歸根，就帶她回了華國。”
“其實我也只見過那孩子一面。但是，我知道那孩子一直記得我。”
“因為六年來，每三個月我的賬戶上就會有一筆匿名匯款，都是同一筆不小的數額。”
“我在這世界上沒有親人，除了那孩子，不會是別人。”
“她雖然從未聯系過我，卻用這種方式確認我還活著。她希望我，好好活著。”
只有在提起江念的時候，女人的眼底終于泛紅，聲音也開始哽咽。
“如果不是今天這兩個孩子拿著視頻找到我，我都不知道她也已經回國。更不知道，她因為當年這件事遭受了這些。”
“他們說，網上很多人都在罵那孩子，說她是變態殺人犯。可那孩子不想解釋，說她被罵無所謂，她不想當年的事情又一次被大眾關注。無論是我天上的女兒還是我，她希望我們清凈。”
“那個孩子，是個好孩子，請你們不要再責怪她了。”女人雙眼通紅，扶著輪椅聲音顫巍巍道，“如果要罵一個人，請罵我吧。”
原來是這樣……
難怪江念寧愿被學校退學，都不愿意解釋關于視頻的任何事。
難怪事情在網絡發酵這么厲害了，警方還遲遲不露面通告。
難怪江念自始至終沒有被抓起來，因為她本來就沒有罪。
有罪的，是這些不明真相卻只顧著審判江念的網友，還有那些帶節奏的媒體和營銷號。
女人這句“如果要罵一個人，請罵我吧”，簡直是絕殺，讓所有網友和在場的人都良心不安。
是半夜會坐起來扇自己一巴掌，罵一句“我真該死啊”的程度。
他們到底在干嘛啊！
江念只是個還沒成年的高中生而已，卻那么有擔當。
她寧愿自己被所有人攻擊也要保護的人，他們卻硬生生逼著受害者親自出來跟他們解釋。把自己女兒的死，把那些悲慟絕望與鮮血淋漓的痛苦，再一次剖開給所有人展示。
有人在屏幕前落淚。
有人懊悔返回去刪評論。
有人開始道歉。
“真是對不起……”
現場有記者忍不住對著女人道。
實在是，不說句對不起，良心都受譴責。
*
檀州。
司薄夜看著屏幕，身旁是傅謹弋、秦跡和霍驍。
秦跡眼睛都紅了，忍不住抹了把淚：“他媽的，老子怎么也沒想到，看個直播能給老子看哭。”
“江念怎么這么厲害啊，老子要是遇上這種事，絕對是拿著刀就去找那個畜生去了，然后等著我家老爺子把我撈出來。”
“我草，我還是想說一句，薄夜你真是祖墳上冒青煙了才能遇到這樣的寶貝。”
*
另一幢別墅。
喬伊緊緊盯著屏幕。
她是從M國FBI關于江念的一份加密檔案里，找到了這個視頻。但連她也不知道，這個視頻背后竟然是這樣的淵源。
如果早知道。
她不會用這個視頻和江念斗。
這么一想，她就更想把那個私自把視頻散播出去煽動輿論的人找出來了。
那個人，真是該死。
*
季家。
季晏禮看著屏幕，嘆了口氣：“終究還是讓當事人出面澄清了。”
季硯辭深吸口氣：“念念她現在應該正在班上，還不知道。”
季修安托著下巴：“換個角度想，至少念念身邊有比她自己還在意她的朋友，也是好事。”
季嶼白抬眼：“念念退學的事情怎么辦？”
季祈越冷哼一聲：“我們季家的小公主，當然是想怎么辦就怎么辦！”
“更何況就以念念的智商，壓根就不用上學，我看大哥直接帶念念去公司繼承家業算了。”
“好像也不是不可以，”季晏禮認真想了想，“要不是念念還沒成年，我是打算讓她看看興趣開個公司來著……”
*
英中。
那邊已經站出來澄清的時候，36班教室里，那個江城日報的記者李立還在跟江念掰扯。
江念讓他滾，他偏要鏡頭對準。說是記錄下少女的惡劣行徑，回去全部寫成稿子發出來。
直到他接到總編的電話。
電話那頭的總編火急火燎：“李立，你還在英中？趕緊回來！”
“回來？”李立急切道，“總編，我在教室撞見江念本人了。她還敢當著直播鏡頭踹了我，我看這次，這丫頭是要身敗名裂了。”
“你這個蠢貨！”總編的聲音都發顫了，“還她要身敗名裂……你再不回來，身敗名裂的就是你，還有我們報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