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自然與其他幾名同門立刻拔劍，對準陸寒。
趙師兄是門內七位大能之一，陸寒能將他逼的吐血，而且大喊妖魔，謝自然幾人悚然而驚。
“到底怎么回事？”謝自然橫眉立目，盯著陸寒。
他是家鄉來人， 但趙師兄是多年同門，孰輕孰重，謝自然根本無需思考。
“我不知道。”陸寒無奈高舉雙手。
“妖魔……他神識內……有大魔。”趙師兄瞳孔中寫滿恐懼，怒吼一聲，掐動劍訣，一道凌厲的劍氣沛然轟向陸寒。
“慎重！”
謝自然嚇了一跳，大吼著要阻止他。
但仙劍的劍罡速度超快，加上趙師兄和陸寒距離不到十米，劍氣瞬息而至。
“啊！”
大師兄驚呼。
謝自然心頭一涼。
完了！
陸寒死定了。
“鏗！”
沉悶的金鐵交鳴聲，刺入眾人耳朵。
陸寒身首異處……并沒有。
仿佛被一柄巨錘擊中胸口，陸寒身體一震，向后退了兩步，一屁股夯在地上，噴出一小口血。
他呆坐在地不敢亂動，生怕趙師兄這一記劍氣還有后續傷害。
謝自然借機擋在陸寒身前，嚴肅道：“趙師兄，搞清楚后動手也不遲。”
趙師兄顫抖著，大汗淋漓。
上一次經歷如此巨大的恐懼，是哪一年？好像幾百年前吧？好久遠，他幾乎忘記了恐懼的形狀，“感謝”陸寒讓他再次體會被支配的恐懼。
“陸寒，到底怎么回事？說！”謝自然緊張萬分，劍尖兒頂在陸寒咽喉，“你竟然能硬撼劍氣，你是什么人？”
趙師兄的恐懼，慢慢蔓延。
尤其在身邊都是異種尸體的環境下，強如謝自然也會忐忑不安。
“我有金剛不壞。”陸寒苦笑道，“我進入天人境界之后，自然而然就有，我也不知道怎么解釋。”
“天人境界？”謝自如皺眉，“那是什么境界？”
“就是……真氣轉換為靈氣的階段。”
“后天轉先天啊。”謝自如點點頭。
“啊……是……是吧？”陸寒也不知道該如何回答，只能試著解釋一下家鄉的劃分方式。
當謝自如聽完陸寒的敘述，不由搖頭失笑，緊張的氣氛慢慢松弛。
“家鄉已經如此不長進了？先天就能稱為修行者？什么靈清？通幽……笑話。”謝自如淡淡一笑，“且不說這個，你神識中有何物？”
“前輩，如果您有窺視神識的術法，請對我使用。”陸寒躺平。
不解釋，隨你們，我服了。
“陸寒，那我得罪了。”謝自然淡淡道。
大修行者，怎么可能沒有探查神識的術法？
臭名昭著的“搜魂”不就是這類術法，只不過被“搜魂”的人結局都會很悲慘，有傷天和，所以再強悍的修行者都對此類術法的使用有先天的抗拒。
但，探查神識是“剛需”。
所以修行者慢慢探索出一系列，不傷及被探查者神魂，又能達到效果的術法。
謝自然要使用的就是這種術法。
陸寒保持坐姿，毫無防備，任由謝自然施法。
神識，可瞬息千里。
所以，對神識的探查，與時間感知是完全脫節的，陸寒只覺得有一道神識蜻蜓點水般觸碰自己的腦海，緊接著就傳來謝自然的慘叫。
陸寒霍然起身。
謝自然雙眼滿是驚恐，臉色蒼白，旋即吐出一口鮮血，如同趙師兄一般。
“天魔！”
謝自然驚呼道。
陸寒愕然。
這特么的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趙師兄面色驟然猙獰：“師妹，我們合力，擊殺他。”
緊接著，趙師兄周身靈氣狂卷，向他奔涌而去。
“我不信你的眼睛也是金剛不壞！”趙師兄怒喝一聲，劍尖兒銳氣匯聚，直取陸寒雙眼。
真正的大修士做出決死一搏，謝自然攔不住，也不敢攔。
此刻，趙師兄和陸寒氣機鎖定，任何突兀闖進兩人領域的外人都會引起趙師兄的最強反撲，變成替死鬼。這一剎那，謝自然心中掠過無數念頭，最后化為一聲嘆息。
“唉……”
無奈的尾音尚未消散，趙師兄的劍已經到達陸寒眼前。
似乎，陸寒，只有，死路。
“鏗！”
這不是利劍和金剛不壞的第二次碰撞，而是來自靈魂……來自天際的金鐵交鳴聲。
仿佛創世者拍了一下桌子，發泄怒意。
而這一方世界的人，全都聽到了。
但……創始者的怒火豈能普普通通，趙師兄站在原地，右手胼起兩指，掐動劍訣，衣袂飄飛，似乎下一秒就要御風飛行，仙劍變成流光飛到陸寒眼前，大師兄張著嘴，驚恐萬分想要呼喊什么，謝自然臉上是悲憫卻無奈的表情……
然而，一切就這樣，定格了。
就像現代電影中著名的“凍結時間”鏡頭技巧。
周圍的人仿佛任何一刻都會繼續動作，但唯獨這一刻，被困在時間中，無法擺脫，只有陸寒是自由的。
而他，驚恐萬分。
“是誰？”
陸寒顫聲道。
他能動，他可以輕松偏頭，躲開趙師兄的一劍，他甚至邁出一步就到達六七米外的謝自然身邊，他甚至看清謝自然臉上的靈氣軌跡，時間凍結的不光是他們的動作，還有靈氣的流動。
有某種偉大的存在，可以改寫物理規則。
陸寒不知道該如何。
對方是為了救他？還是其他目的？
謝自然等人忽然消失了，陸寒四周升起濃郁的霧氣，遮蔽了一切。
黑暗，隨之到來。
陸寒陷入伸手不見五指的境地。
他知道，祂來了。
黑暗中，響起低沉的聲音，陸寒仿佛沉入水中，有人在遠處朝他說話，他只能聽到模糊不清的烏魯聲。
眼前，有亮光閃爍。
猛然亮起，猛然熄滅，由于視覺暫留的現象，陸寒視網膜上還殘留著明暗交替那一刻的痕跡。
那是一團不停變幻形狀的……東西。
上一個瞬間，祂還像是一朵云，下一個瞬間，祂就變成怪異的動物外形，又一個瞬間，祂變成陸寒無法理解的形象。
祂一直在變。
陸寒心頭的恐懼快速擴大。
每一個瞬間，疊加千萬種畫面和形象的“祂”輸出了巨量信息，可以理解的，無法理解的，可以具象的，只能抽象的，黑白的，彩色的，平面的，立體的……萬萬億，數不盡。
嘈雜的聲音也在同一時間灌入雙耳。
仿佛數百萬人同時訴說著自己的喜怒哀樂，同時向陸寒祈求著什么。
他的鼻子嗅到了數百萬種味道。
這是絕對不可能的，卻變成絕對可能。
哲學上完全矛盾的東西，在這一秒對立統一在一起，陸寒就是辯論場，陸寒就是被爭奪的高地。
“噗噗噗……”
陸寒金剛不壞的身軀發出一連串爆響，他仿佛被上百顆子彈擊中，渾身都是血窟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