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憐？”梁野皺了皺眉，不太明白：“為什么會這么說？”
蕭珵看向他，神色淡漠：“父母被殺，哥哥失蹤，家破人亡，寄人籬下，未婚夫出軌，沒人在意她，就跟被遺忘在路邊的小貓一樣，這難道不可憐嗎？”
梁野張了張嘴，覺得有什么不對，但是卻說不出反駁的話。
蕭珵垂下頭，靠在墻壁上，身體放松，聲音小到像是在自言自語：“從我們認識到現在，她都讓我覺得很可憐。”
他們第一次見面，就是縮在山洞里，聽著陸云帆和別的女人發生關系，沈瀾吞聲忍淚，哭得像是全世界都拋棄了她。
這模樣讓他想起了自己的母親，蕭仁出軌后，她也是這幅樣子，可惜那時無人拉她一把，她就自己走進了死胡同。
蕭珵當時就有了個想法，如果自己拉沈瀾一把，她會變成什么樣子。
就好像做了一個實驗，閑時無聊逗弄一只小貓。
實驗結果沒讓他失望，小貓也給他帶來了一些樂趣，但是僅此而已。
如果不是沈瀾身上的香味對他有幫助，兩人不可能糾纏這么久。
思及此，蕭珵摩挲著保溫壺的手柄，淡聲道：“J城很多人都默認她是陸云帆的未婚妻，我和她的關系不能放在明面上，對我們兩個都不好。”
“你之前問我，我和沈瀾是什么關系。我現在可以告訴你，就像你路過一只有主的小貓，見它可憐，給它買個貓罐頭，但你不可能會帶她走。更何況我還貓毛過敏。”
這話像是對梁野說的，又像是對自己說。
“我們遲早要斷的。”
說完這句話，蕭珵心口猛地疼了一下，尖銳又短促。
他不知道為什么，也不敢不想知道，腦子里浮現的都是蕭仁和吳萍分開時不體面的模樣，蕭仁的不耐煩，吳萍的歇斯底里，兩個曾經相愛的人變得面目全非。
梁野眉頭越皺越緊，被蕭珵的話氣到了。
他放在心上，捧在手上，小心翼翼不敢靠近的人，在蕭珵心里竟然只是一只無足輕重的小貓。
這讓他十分不悅，聲音忍不住染上憤怒：“既然遲早要斷，你就不應該對她這么好，她要是喜歡上你了怎么辦？你輕而易舉脫身，她呢？”
蕭珵靜默，良久才道：“那太可惜了，她喜歡我，我不需要她的喜歡。”
說句實話，沈瀾所有的價值，除了她那張漂亮的皮囊，就是她身上的氣味。沈瀾只是他的一味藥，喜歡什么的，蕭珵從來不相信，也不缺。
他在心里這么說服自己，想了想開口：“看在她喜歡我的份上，斷的時候我會給她足夠的補償。不過我并不覺得她喜歡我。”
沈瀾在他面前經常是一副沒心沒肺的樣子，就連當初簽協議合同都滿不在乎，爽快簽名，蕭珵實在看不出她會喜歡他。
沈瀾身體微僵，她承認蕭珵說的是事實，但是他決絕的態度還是讓她腦子一片空白，迷茫不知所措。
蕭珵已經做好了脫身的準備，其實不用準備，在兩人的關系中，他從來都占主導地位。
她深吸了口氣，壓住心口泛出來的酸澀，嘴角抿出一個淺淺的笑容。
這樣也好，只走腎不走心，以后就算斷了也不會覺得難過。
頂多是有些不舍和遺憾，除了爸媽、哥哥，金鈺，這么多年就蕭珵一個對她好。
就是這“好”是摻了玻璃渣子的糖，入口時甜蜜，甜蜜褪去玻璃渣就會刮傷口腔，咽下去還會腸穿肚爛。
沈瀾撫了撫胸口，一陣后怕。
幸好她沒迷失。
沈瀾慶幸的時候，梁野的心情就不太美妙了。
他沒想到蕭珵竟然是個天然渣，而且他好像還意識不到自己渣，渣得坦坦蕩蕩，明明白白。
偏偏梁野知道蕭珵為什么會這樣，有蕭仁吳萍那對怨偶一樣的父母，蕭珵有這樣的愛情觀也不足為奇。
“沈瀾，你站在門口干嘛呢？”
王令打完藥粉，一扭頭看見沈瀾站在門口，跟座雕像一樣，沒忍住開口喊道。
聲音直接透過門縫傳入門外兩人耳中。
蕭珵眼神慌了一瞬，和梁野對視，兩人目光皆有些凝重。
只不過梁野眼底還多了幾分解氣。
剛剛說的那么絕情冷漠，這會知道慌了，活了個該！
蕭珵手指緊了緊，打開房門，迎面對上的就是沈瀾明媚的笑容。
“哎，蕭珵，我配好藥了。”
她說完，像是才發現梁野在旁邊，頓了一下，笑容更加燦爛了，那雙桃花眼波光瀲滟。
“梁野你也在啊。”
蕭珵眼底微凝，沈瀾這表現……她到底有沒有聽見剛剛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