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北及光著上身，半坐在床榻上，臉色深沉。
身后女子的每一次觸碰，都像是在撩撥著他內(nèi)心壓抑的心潮。
“搶尸體的人，是百里墨言的手下吧？”舒禾出聲，聲音輕柔，好像生怕驚動了什么。
北及眸色微動，點(diǎn)頭，“看武功，裝扮，都跟昨晚來刺殺的死士極為相似。”
舒禾點(diǎn)頭，她猜的果然沒錯。
在這北鎩城，能傷到北及的人屈指可數(shù)；而祝梓楓手下的人，是怎么都做不到的，除非是長公主的皇家侍衛(wèi)一起上！
可長公主如今應(yīng)該懶得再管祝梓楓的事了吧？
畢竟那場義診，已經(jīng)讓她足夠鬧心的了！聽百里墨卿說，這義診的點(diǎn)子，還是祝梓楓提出來的。
加上十一公主說的那些話，那搶尸體的人是誰，也就不言而喻了。
這百里墨言真是夠囂張的啊！暗殺一個接一個，真當(dāng)這北鎩城沒人對付得了他了嗎？
“改日，我做一些祛疤的藥，每天給你這些傷疤涂一涂。”即便是不能完全消除，也不會再如現(xiàn)在這般猙獰。
聽了這話，北及忽然有些緊張，垂著眸問道，“它們很難看，是嗎？”
舒禾沒吭聲，因?yàn)榇_實(shí)很難看。
每一條傷疤都有手指那么粗，縱橫交錯，即便她不是第一次見了，也依舊覺得觸目驚心。
他等不到她的回答，下意識地將衣服拉起來，不愿讓她再看。
他這副身子，配不上她……
“你做什么？傷口還沒處理好呢！”
她的手掌，穿過他的衣衫，覆在了他精瘦的腰間，想要阻止他拉衣服。可肌膚相觸的那一瞬間，滾燙的熱意讓兩人同時一怔。
他俊秀的臉上，紅得幾乎要滴血。
他松開了手，衣衫立即從他雙臂滑落，露出了微微發(fā)紅的身子。
不知為何，看著那透紅的白皙膚色，舒禾的臉上竟閃過一抹羞澀。
她偷偷看了一眼他的側(cè)臉，真是好看的不像話！
這么好看的男人，做依兒的后爹，好像也不錯。
性格好，對依兒也好，涉及的各方面，都很符合她給依兒找后爹的要求。
只可惜，他是百里墨卿的手下……
她收攏了腦海里的思緒，帶著幾分好奇問道，“你上次說，這些傷不是百里墨卿打的？”
聽了這話，北及身子顫了一下，輕輕嗯了一聲。
“那你這傷，是哪里來的？”
以他的功力，不可能會一次又一次地被人鞭打，而毫無反抗之力。
那些傷痕很平整，說明他在被打的時候，是主動承受的，沒有做任何反抗。
見他沉默，舒禾笑著安慰道，“沒事，不想說也沒關(guān)系。反正我一定能給你……”修復(fù)好。
“是我養(yǎng)父。”
舒禾的手頓住，還以為他不會說。
“我是孤兒，四歲的時候被養(yǎng)父從乞丐堆里撿回來的。”
“他給我飯吃，給我衣穿，還教我武功，是我最尊敬的人。”
“只是，他待我很嚴(yán)格……”
義父好像永遠(yuǎn)都不滿足他的成績。
每一次與他對決，他的失敗，就會換來一次鞭刑。
義父說，這是為了讓他記住，人，永遠(yuǎn)不能失敗！必須要做最強(qiáng)的那一個！
后來，他終于勝了，可令他沒想到的是，他得到的，不是獎勵，也不是鞭刑，而是……
“再嚴(yán)格也不能這樣毒打啊！”
舒禾不滿的聲音傳來，將他從深埋的記憶里喚醒，他好像聽到一絲心疼的意味。
“你這個義父，壓根就不是什么好心人！真正對你好的人，是不可能做出這種事的！”
“我看他，一定是看上了你的天賦，這才將你撿了回去，對你加以訓(xùn)練，最后要你成為他手里的刀！”
“這個變態(tài)死老頭！竟然這樣打你！”
“別讓我遇見他，不然，我非給他一個好看！”
他忽然轉(zhuǎn)身，讓她手里的藥落在他胸前的肌肉上。
她傻了眼，本來不怎么大的眼睛，此時瞪得像銅鈴一樣。一種叫“尷尬”的氣息，將她整個人都包裹了起來。
她只覺得臉頰像是要著火了，這一刻，她只想逃。
然而，就在她起身之后，一只十分強(qiáng)勁的大手，緊緊地抓住她的手腕，將她一把扯了回來。
失重感猛然襲擊，讓她忍不住輕嚀出聲。
她就這么跌坐在他的腿上，整個人倒進(jìn)了他的左手臂彎里；一抬眼，便撞進(jìn)了一雙，波瀾涌動的眸子里。
她的呼吸幾乎要停滯了，那張白皙英俊的臉上，仿佛在壓抑著什么；
他就這么看著她，明亮又晶瑩的眼睛里，多了幾分迷情。
她的唇，紅潤光澤，仿佛帶著一抹致命的誘惑，讓他忍不住地想要擁有。
“北，北及……”
他從沒有過這樣的感覺，只是叫了他的名字，他就感覺渾身都要燒起來一樣，內(nèi)心深處，好像有什么東西想要沖破枷鎖，破體而出……
舒禾被嚇到了，再次想逃，可他根本不給她動彈的機(jī)會。
他緊緊地將她箍著，強(qiáng)迫自己閉上眼，將體內(nèi)的那股沖動強(qiáng)勢壓下。
再睜開眼，他眼中已經(jīng)恢復(fù)清明。
他將她扶起來坐在自己的對面，眼中帶著一抹期盼，問道，“我，能給依兒做父親嗎？”
“啊？北及……”
她看著他，有些不知怎么開口。
從條件上來說，他當(dāng)然可以！
可惜，從身份上來說，不行！
似乎是看出了她眼中的抵觸，他又?jǐn)[正了她面對自己的身體，認(rèn)真地看著她的眼睛。
“我心悅你，想要你！”
心悅嗎？
這幾個字，讓舒禾直接大腦一片空白。
“雖然我沒有做過父親，但我會為了你，為了依兒，去學(xué)習(xí)怎么去做一個好父親，好夫君！”
“你若是不信，可給我一個時間，讓我試試。若是到了時間，我的表現(xiàn)你還是不滿意，那時你再拒絕我，行嗎？”
……
舒禾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北及房間的，只知道自己是逃出來的。
最后一次，他沒再禁錮她，只是滿身落寞地看她離開。
刺骨的冷風(fēng)在長廊里卷起呼嘯之聲，樹梢上的積雪被風(fēng)刮落，落在她滾燙的臉上，讓她那顆本就不怎么平靜的心，更加動蕩了。
北及，真的可以嗎？
可等她身份暴露的那一天，他還會這樣堅持嗎？
這孩子，是他君主的，他真的敢當(dāng)那孩子的爹嗎？
還有百里墨卿，他到底是依兒的親生父親。若是她真在他不知情的狀態(tài)下，讓她的孩子變成了別人的孩子，對他，是不是也不公平？
他看起來挺喜歡依兒的，會不會為了依兒，他可以忽略自己的真實(shí)身份，接受她和孩子？至少接受孩子，讓依兒有個父親就行。
況且，經(jīng)過這么長時間的接觸，他們經(jīng)歷的也不算少，這些日子，她的表現(xiàn)會不會也能讓他抹掉，她曾經(jīng)那個“京都第一惡女”的形象？
也許，他們之間還是有一絲，能夠組成一個正常家庭的機(jī)會？
“你就是禾束？”
一道帶著幾分高傲和挑釁的聲音響起，讓舒禾瞬間回神。
“十一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