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把客臥分給了許一一，可這一晚，兩人誰都沒回房間睡。
夜色降臨，窗外是帝都的萬家燈火。
人手一罐啤酒。
兩人靠在落地窗邊，聊天聊到睡著。
鬧鈴響，桑晚睜開眼，許一一已經回臥室了。
而她頭底下枕著枕頭，身上蓋著被子。
目光可及的窗外，是霧霾藍的小區綠化，和遠處矗立在魚肚白里的樓氏大廈。
打了豆漿。
做了三明治。
留一份給許一一。
桑晚吃完自己那份，悄悄出了門。
從公寓到樓氏大廈走路15分鐘。
明亮的晨光中，一切美好的宛如做夢。
上午十點，桑晚接到人力部的電話讓她過去一趟。
敲門而入，秦總監笑著推過來一份合同，“桑晚，恭喜啊，順利轉正！”
桑晚一怔。
秦總監似是猜到了，“之前林經理確實提過，要延長你的試用期。后來她提交了撤回申請，重新做了說明，說是她的個人失誤造成的?！?/p>
既然是誤會，那一切按規定行事。
桑晚轉正順理成章。
勞務合同里，桑晚的薪資再次上調。
各項福利待遇都跟著升級。
再回到自己部門，桑晚正準備點上午茶請同事們喝。
前臺敲門，咂舌的指了指辦公桌，“每人三份上午茶，大家自行認領哦！”
三……三份？
一份來自總裁辦，原因不詳。
一份來自程婧然，說恭喜學姐轉正。
還有一份來自林啟悅，理由同上，恭喜桑晚轉正。
桑晚一一道謝。
第二天重新點了上午茶請客。
歡快的氣氛接連持續了好幾天，以至于桑晚每天下班時都是洋溢著笑臉離開的。
“桑晚……”
這天下班早，桑晚剛走出樓氏就被人喚住了。
回過身，正看到幾步遠處的中年女人。
四五十歲的模樣，一身香檳白的旗袍。
神色溫柔的阿姨氣質看得出的優雅。
“阿姨，您……叫我？”
“真是女大十八變！桑晚，這么多年沒見，你真是越來越漂亮了。你肯定不記得了我了吧？我是一帆的媽媽?！?/p>
柯母自我介紹道。
桑晚一驚，忙笑著打招呼，“阿姨您好！”
“有空嗎？我們找個地方坐坐吧？”
柯母提議。
桑晚點頭，指了指對面路口的咖啡廳，“去那兒吧。”
柯母出現的突然。
可一路而去，桑晚覺得，她好像已經猜到柯母的來意了。
果然，落座后點完單，柯母開門見山，“我是為了一帆來的?！?/p>
說著，柯母點開手機，推到了桑晚面前。
一段短視頻。
鬧哄哄的畫面里人頭攢動。
可一眼就能看出，是周六下午在那家珍珠專柜里發生的事。
蘇寶慧發瘋，柯一帆攔在她身前。
前兒媳，野男人。
再配上發布者那個“不忍兒子戴綠帽，婆婆當眾拳打潘金蓮腳踢西門慶”的吸睛標題。
短短幾天已轉發過萬。
飄屏的彈幕不堪入目。
仿佛她和柯一帆是勾搭成奸的偷-情男女。
而蘇寶慧，正義化身替天行道。
“阿姨，您誤會了！”
桑晚禮貌開口，鄭重解釋，“是帆哥說您要過生日了，請我幫忙參謀一下，給您選個禮物。我才……”
“我知道！”
柯母點頭，打斷桑晚的話，“一帆已經跟我解釋過了。而且他還說，你離婚了，現在是單身？”
桑晚一怔。
柯母微笑道：“桑晚，阿姨有話直說了。雖然你和一帆現在都是單身，但是，你們不合適！我和一帆爸爸對這件事，意見是統一的，希望你們……到此為止！”
柯家是書香世家，柯一帆爸爸是大學教授，媽媽是醫生。
小的時候，柯一帆在家里補課的時候，每次上完課都是柯母來接他。
已經過去了十多年，可桑晚仍舊記得柯母第一次到家里考察環境時，臉上的嫌棄，和眼里的質疑。
一室一廳的出租屋，環境簡陋。
關了門的臥室是母女二人的私人空間。
客廳布置成了教室的模樣，除了課桌板凳就是巨大的黑板貼紙。
如果不是當時的孫月清聲名遠揚，只憑那個環境，桑晚相信，柯母絕不會同意讓柯一帆去他家補課。
事實證明，孫月清名副其實。
短短幾節課，柯一帆的成績如火箭般直線上升。
柯母這才放心讓柯一帆在她家補課。
可只除了第一次，柯母再沒踏進過她家一步。
車子遠遠停在路口，接到柯一帆就走，連個多余的照面都不打。
仿佛多給她和媽媽一個笑臉，她們就會不知輕重的攀扯上去似的。
一別多年。
柯母的小心謹慎一如從前。
“阿姨，您真的誤會了！”
桑晚正色道：“我跟帆哥已經十多年沒見了，我直到上周去醫院復查才知道，當時給我做手術的醫生是他。買禮物那天是我們第三次見面，也只是朋友之間幫個忙而已。我們之間只是普普通通的朋友關系。”
“桑晚，這番說辭，你自己信嗎？也就哄哄一帆這樣沒什么感情經歷的傻直男罷了?！?/p>
柯母臉上依舊掛著那副溫婉的笑。
可看著桑晚時，那居高臨下仿若洞穿一切的目光，卻讓人莫名的不舒服。
就好像她已經見多了桑晚這樣的綠茶婊，聽多了這樣的說辭。
桑晚愣住。
再開口，聲音清冷，“阿姨，那您來找我的目的是……”
“從他的生活里消失！”
柯母直言道：“無論是從前，還是以后，你和一帆都不是一個圈子里的人。你們年輕人不是有句話，叫圈子不同不必強融嘛。以一帆如今的條件，他可以找到更好的女孩子。對了，你知道，之前在魔都的時候，跟一帆相親的女孩子都是什么條件嗎？”
“海歸女博士……”
“院長女兒，同醫院的主任醫生……”
“還有魔都豪門的富家千金……”
一字一句說的異常清楚，柯母看著桑晚道：“一帆那孩子重情，感情里的那些彎彎繞繞，他分不清也是常有的?？墒巧Ｍ恚阋呀浗Y過一次婚了，你懂的，對吧？所以，你就別……”
“媽！”
急促響起的聲音伴隨著腳步聲。
柯一帆出現，急急打斷了柯母沒說完的話。
可桑晚聽懂了。
柯母說的很明白，別說她離過婚，就是沒離過，以她的條件，都高攀不上柯一帆。
所以，她該有點兒自知之明，別禍害柯一帆。
“媽，你怎么找到這兒來了？你都跟小晚說什么了？”
柯一帆氣喘吁吁的看著柯母，臉色不太好看。
柯母目光嗔怒，“雖說亡羊補牢為時不晚，可有些錯，爸媽是過來人，既然看得清楚，就該早早幫你躲過，免得惹禍上身?！?/p>
“媽，你別說了！”
柯一帆出聲制止，回頭看向桑晚，“小晚，不好意思！今天的事都是我的錯，改天我再跟你解釋，你先走吧，好不好？”
“走？往哪兒走？”
一聽改天，柯母當即急了。
看向桑晚時再沒了方才的好臉色，“今天不把話說清楚，誰都別想走！”
桑晚起身要走。
可柯母繞過攔在她面前的柯一帆抓住了她的手腕。
安靜的咖啡廳里，三人的動靜頓時惹得周圍的客人頻頻回頭。
“喲，這么熱鬧？”
清冷的聲音從桑晚身后響起。
帶著涼意的指骨握住了她的手腕。
樓野抬眸看向柯母，“松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