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在寢宮養(yǎng)傷是晏玄景最好的掩護。
晏九黎沒辦法當(dāng)面威脅他，也不能迫使他做任何他不愿意做的事情，反而讓他有機會做一些安排。
等方懷安把晏九黎所有的罪名一一羅列清楚，晏玄景很快下達另一道命令：“你派心腹徒弟出宮一趟，把朕的口諭轉(zhuǎn)達顧御史，就說她的女兒已到了說親的年紀(jì)，朕有意讓他做凌王側(cè)妃。”
方懷安不敢多問，恭敬地點頭：“是，奴才馬上去安排。”
他很快離開崇明殿，安排自己的徒弟前往顧御史府，把消息轉(zhuǎn)達給他們。
顧御史聽到口諭，精神一振，頹靡數(shù)日的心情終于有了點好轉(zhuǎn)的跡象。
他仔細(xì)詢問前來傳達口諭的太監(jiān)，“公公，皇上龍體如何？有沒有其他事情需要交代？”
若皇上龍體已好轉(zhuǎn)，是不是明天就可以上朝了？
傳旨太監(jiān)一問三不知，只說方公公貼身伺候著皇上，而口諭確實是從崇明殿傳出來的，若能促使凌王答應(yīng)娶顧姑娘，那么長公主就算握有金吾衛(wèi)在手，也不敢過分放肆。
凌王是真正上過戰(zhàn)場的武將，且戰(zhàn)績比顧云琰好得多，他若跟顧家結(jié)為姻親，晏九黎絕對會有所忌憚。
顧御史聽到這里，覺得甚是在理。
以前因為凌王是皇上的競爭對手，忠于皇帝的大臣都不敢跟他沾上關(guān)系，可如今皇上處境大不如以前，一個長公主就攪得皇城天翻地覆。
若不借著凌王手里的兵權(quán)掣肘，晏九黎接下來還不知會有怎么樣狂悖的行為。
顧御史送走公公，獨自回到書房。
沉思良久，他命人把長子叫了過來：“云安，你跟三公主說一聲，靜萱年紀(jì)不小了，讓她多跟凌王妃走動走動。”
顧云安詫異：“凌王妃？”
“皇上有意讓靜萱嫁給凌王。”顧御史神色淡淡，“凌王府里已經(jīng)有了正王妃，靜萱嫁過去只能做側(cè)妃。”
顧云安心驚：“凌王手握兵權(quán)，是皇上心腹大患，皇上只是還沒找到鏟除他的理由，以后一旦——”
“那是以后的事。”顧御史打斷他的話，“當(dāng)下只有凌王能掣肘長公主。若是任由長公主肆無忌憚地鬧下去，別說以后還能不能順利鏟除三位王爺，只怕皇上的帝位能不能保住都是個問題。”
顧云安聞言，緩緩點頭：“父親說得是。”
皇上若帝位不穩(wěn)，其他一切都是空談。
只是近日府里陰霾籠罩，顧云安和三公主的關(guān)系鬧得有點僵，他不想先低頭，所以接連三天都歇在書房。
他想讓晏寶珍知道這個家里是誰當(dāng)家做主，讓她知道，就算她貴為公主，沒有皇帝撐腰，她也只能做個尋常的內(nèi)宅命婦。
她沒有資格在顧家擺公主架子。
走進晏寶珍居住的芙蓉院，兩個灑掃丫頭正在庭院里澆水，見他到來，連忙上前問安：“大公子。”
“公主何在？”
“公主和大小姐正在花園里賞花。”
顧云安眉頭微皺，沒想到冷戰(zhàn)之后，她還有心情賞花，日子過得倒是悠閑。
他沒說什么，徑自去了花園。
晏寶珍和顧靜萱坐在花園涼亭里，喝著涼茶閑聊，近來天氣越來越熱，兩人都換上了單薄的夏裝。
而每到這個時候，顧靜萱就主動跟晏寶珍交好，態(tài)度熱情許多，整日嫂子長嫂子短，親熱得跟親姐妹似的。
因為晏寶珍雖不得當(dāng)今皇上庇護，但當(dāng)初她出嫁時，嫁妝都是按照皇族公主出嫁的規(guī)模置辦，嫁妝豐厚，手頭寬裕，顧靜萱換季時的衣裳首飾幾乎都是從她的金庫里討來的。
今日顧靜萱又想故技重施。
“我新做了兩身衣裳，還給嫂子也做了量身，但是沒有合適的首飾搭配。”顧靜萱蹙眉，像是有些苦惱，“京城幾家有名的珠寶閣都去逛過了，不是太貴就是樣式太老，嫂嫂可否幫我拿個主意？”
晏寶珍抿了口茶，目光落在花園里，聲音淡漠疏離：“我最近沒心思想這些，你自己拿主意吧。”
顧靜萱面色一僵，不敢置信地看著她：“嫂嫂……”
“寶珍。”顧云安穿過月門，一眼看到坐在亭子里的兩人，眉心擰了擰，“靜萱，你先回自己的院子里去，我跟你嫂嫂有些話想說。”
顧靜萱站起身，遲疑地咬著唇：“我在珍寶閣定了兩套頭面——”
“我最近不缺首飾，也不常出府，無需再添首飾。”晏寶珍笑著打斷她的話，一副謙遜貼心的語氣，“妹妹不用為我操心，你添置自己的東西就好。”
顧靜萱面色微微尷尬，又有些惱怒。
她定的兩套頭面都是她自己的，可她手頭沒那么多銀子。
晏寶珍根本就是在裝傻。
顧云安看出了她的窘迫，淡道：“你去母親那兒支銀子就是。”
顧靜萱想說她這個月的月例已經(jīng)花超了，母親根本沒有那么多錢給她定那么貴的首飾，以前這種事都是大嫂管的，從來無需她幾次張嘴。
大嫂那么多嫁妝，補貼她一些怎么了？
可今天不知是裝傻還是充楞，硬是不接這茬，顧靜萱拉不下臉再開口，不悅地轉(zhuǎn)身離去。
顧云安居高臨下地看了晏寶珍一眼，語氣帶著幾分不滿：“你明知道靜萱的意思，配合她就是了，何必讓她難堪？”
“她的難堪難道不是她自找的嗎？”晏寶珍譏誚，“盯著我的嫁妝薅個沒完，我欠她的？”
“你——”顧云安惱怒，“若不是你之前一直大方，養(yǎng)大了她的胃口，她怎么會花錢不知節(jié)制？”
晏寶珍驚訝：“這么說來，給她花錢倒是我的錯了？”
“我不是這個意思。”顧云安不想繼續(xù)糾纏這個話題，“我有事讓你去做。”
晏寶珍喝了口茶，面無表情地開口：“什么事？”
“靜萱到了議親的年紀(jì)，父親有意讓她跟凌王府結(jié)親。”顧云安聲音漠然，帶著自然而然的命令，“我希望你去跟凌王妃談。”
晏寶珍以為自己聽錯了：“我去跟凌王妃談？”
“是。”
“真是笑話。”晏寶珍站起身，看著他的眼神透著幾分匪夷所思，“如果我是凌王妃，你覺得我會答應(yīng)這門親事嗎？我自己都做不到的事情，憑什么去要求別人？”
丟下這句話，她轉(zhuǎn)身欲走。
顧云安站起身，粗魯?shù)刈ブ募绨颍骸澳憬o我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