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了嗎？”
溫權(quán)勝冷冷開口：“你這二弟如今人長大了，翅膀硬了，一心就想著往外飛，你還替他說什么話？”
“可是……”
溫長韞還想說點什么，可這時溫子宸一把拉住他。
“大哥，夠了！”
溫子宸咬牙道：“你知道你不希望我離開，可我是真的已經(jīng)受夠了。”
他說著最后那句話的時候，眼底的失望和痛苦深深刺痛了溫長韞的心。
溫長韞一瞬間，好像失去了所有力氣。
他無力的垂下了頭，閉了閉眼睛。
“好……走吧，走吧……”
都走吧。
溫長韞緩緩說著，聲音中帶上了些許哽咽。
是他強(qiáng)求了。
也是，他自己都對這個家已經(jīng)無比失望，何況最先清醒過來的弟弟。
恐怕如今對他來說，待在外面比待在這個家里更好。
所以還是罷了。
該走的都走吧。
“父親，兒子求您這一次，讓他走，別罰他。”
溫長韞對溫權(quán)勝低頭說道。
溫權(quán)勝看著自己的大兒子，又看了看滿臉滿臉憤恨的二兒子，似乎是明白了什么，淡淡道：“隨便你。”
跪在那里的溫長韞肉眼可見松了口氣。
他緩緩站了起來，拉著溫子宸的手臂往門口方向，“父親稍等，兒子去送送老二。”
他說完，隨即就帶著溫子宸一步一步走出了溫權(quán)勝的書房。
一路上，溫長韞什么也沒說。
他先是把溫子宸帶回自己的房間，把一個不知何時就已經(jīng)收拾好了的包袱交到溫子宸手上。
“以后好好照顧自己，好好照顧小五……別再回來了。”
溫長韞想了想，在臉上勉強(qiáng)扯出一抹笑容，然后拍了拍溫子宸的肩膀。
“嗯，大哥你也是。”
溫子宸拿著那個包袱，看著站在他面前的溫長韞，眼眶莫名有些酸澀。
“大哥你放心，我會一直跟著妹妹的，她在哪兒我就在哪兒，我會好好守著她，也會照顧好自己，一有空了我就回京城來看你，到時候給你寫信。”
溫長韞聽到這話，臉上笑容不再那么勉強(qiáng)，只是忍不住摸了摸弟弟的腦袋。
“一晃眼，你們便都已經(jīng)長大了，你也比以前懂事了不少，所以大哥對你放心。”
哪怕心里再不舍，溫長韞也還是放了手。
“走吧，天色不早了，大哥送你出去。”
兄弟二人默然到了鎮(zhèn)國公府的大門口。
離開前，溫子宸終究還是忍不住拉住溫長韞。
“大哥，先前你問我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我不好告訴你，只能提醒你一句。”
“什么？”
溫長韞看向他。
溫子宸看了看四周，然后壓低聲音對他道：“小心父親，不要相信他的話。”
說完這句以后，溫子宸便放開了他。
隨后頭也不回的離開了鎮(zhèn)國公府。
門口的溫長韞靜靜站了一會兒，直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街口后，他才收回目光，帶著滿心的驚疑不定回到府中，回到溫權(quán)勝的書房中。
“父親，兒子來了。”
一進(jìn)書房，溫長韞便膝蓋一彎，自覺的跪在了地上。
“嗯，把你二弟送走，自己留下受罰，你們倒是兄弟情深。”
溫權(quán)勝拿起書案中的鞭子，朝著溫長韞一步一步走過去，最后站在他的面前，居高臨下的看著他。
“都是以往父親教導(dǎo)的好。”
溫長韞沒有抬頭，他已經(jīng)知道自己接下來會面臨什么，但是他沒有絲毫怨言。
至少已經(jīng)把老二給送走了，之后不管是挨罵也好還是挨打也罷，都沖著他一個人來吧。
他話音剛落，身上瞬間落下一道火辣辣的疼痛。
“啪！”
溫權(quán)勝毫不留情的一鞭子甩在了他的身上。
他面無表情的看著這個令他失望的長子，他冷冷開口道：“可為父也教過你，看好你的弟弟妹妹，教好他們也是你這個兄長的責(zé)任，可是現(xiàn)在你看看，這一個兩個翅膀都硬了，都不把這個家當(dāng)成一回事了，說走就走，還敢頂撞為父，這就是你教的？”
溫長韞跪在原地一動不動，沉默不語。
溫權(quán)勝看著他這副樣子更加來氣，下一秒便又是毫不猶豫的一鞭子——
“啪！”
“你既然這么想替他們挨打，那為父今天就來給你好好清算清算。”
“啪！”
“這一鞭打得是你妹妹溫姒的出家為尼，好好一個貴女不做，跑去做尼姑，真是丟人現(xiàn)眼。”
溫長韞微微咬牙，他張口欲說什么，可最后還是閉著嘴，什么也沒說。
“啪！”
“這一鞭打得是你二弟溫子宸的離家出走，在家當(dāng)著貴公子時凈會惹些爛攤子，等給他收拾完了，又是想走就走，廢物、沒用、混賬東西！”
“啪！”
溫權(quán)勝說著說著，怒火上頭就又忍不住給溫長韞來了一鞭。
打完就警告道：
“今后你不準(zhǔn)再去見那兩個逆子逆女，要是讓為父看見一次，那我絕不會再對他們手下留情。”
溫長韞頓時心中一緊。
他猛的一下抬起頭來，震驚的睜大眼睛，看向溫權(quán)勝。
什么意思？
父親他要干什么？
那可是老二和小五！
他們都是他的親弟弟親妹妹，更是父親血脈相融的親生兒女啊！
他怎么說的出這種話？
溫權(quán)勝面對他那不敢置信的表情，只冷笑一聲：“那溫姒成了圣女，也有了攝政王北辰淵給她撐腰，為父暫且是拿她沒有辦法，可別忘了你二弟，他可不是什么圣子，離開了鎮(zhèn)國公府他就什么也不是。”
他要是拋棄以往的感情，直接去對付他那個二兒子的話，那不過就是一根手指就能碾壓的事。
“所以長韞，你最好是乖乖記住為父的話，不要為了區(qū)區(qū)兩個“外人”跟為父作對，聽懂了嗎？”
溫長韞只覺遍體生寒，幾乎無法置信。
這一刻，他深深的體會到了自己這位父親的可怕。
更是明白了老二在臨走前告訴他的那句話。
溫長韞此時此刻，真的很想問溫權(quán)勝一句。
他真的有打心底里疼愛過他們這幾個孩子嗎？
還是說在父親的眼中，只有小六才是他真正偏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