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里忽然變得很安靜。
甚至，還有點窒息。
江衍云的臉色，變了又變。
但黎酒酒的臉色，卻沒有絲毫變化。
江衍云臉色復雜，喃喃道：“酒酒，莫非，你都已經知道了？”
黎酒酒冷笑：“江衍云，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你以為，你做下的那些事情，都可以隱瞞得天衣無縫嗎？”
其實，黎酒酒原本也只是試探他，但他現在卻直接承認了。
所以，一切都是真的。
某些事情的真相，已經不言而喻。
江衍云干脆承認了：“我承認，我很卑劣。我做的這些，都只是希望你能回頭，離開顧秦深，繼續回到我身邊來。”
江衍云看她的神情，多了一絲幽怨。
黎酒酒繼續冷笑：“你少給自己臉上貼金，在我面前裝什么深情呢！你分明就是希望我和顧秦深在一起后，受盡了磨難和苦楚，最后覺得被你傷害，也就那么回事。我就算找了別人，受到的傷害，比和你在一起受到的傷害，并沒有減少多少。”
“然后，我就會死心塌地地待在你的身邊?！?/p>
“你的想法，是這樣的，對吧？”
江衍云沒有說話，可是沉默，也是一種默認。
黎酒酒渾身，都感覺到了寒意。
什么叫遍體生寒，這一刻，她真切地感受到了。
這樣一個男人，他已經習慣性用傷害，去掠奪他想要的一切。
不管是權勢，還是女人。
他從來都不會站在她的角度，去思考問題。
更別說，去照顧她的情緒。
這樣一個男人，她只覺得難受。
黎酒酒不怒反笑了，話里都是指責：“江衍云，我們確實青梅竹馬，認識了很多年，也經歷了很多事，可我從來沒有真正認識過你?！?/p>
“江衍云，直到這一刻，我才知道你是有多么自私，冷血，甚至精于算計的一個人?！?/p>
江衍云目光閃爍了一下，卻根本不服氣。
“酒酒，我只是想得到你而已，我愛你，我有什么錯呢？酒酒，你以為那個顧秦深能給你帶來幸福嗎？”
黎酒酒只是淡淡地反駁他：“你沒有資格評價他，因為你和他，完全就不是一個思想圈層的人?！?/p>
“江衍云，你放任連詩翠給我使絆子，甚至針對我欺侮我的時候，你居然可以把這當做是你的愛？是你在給連詩翠撐腰，讓她可以有傷害我的底氣?！?/p>
“最后，你居然把這些說成是愛？”
“就是因為，這樣可以馴服我，得到我?！?/p>
黎酒酒只覺得很累，渾身疲倦的那一種。
她第一次覺得，和江衍云這種人有過一段過去，是多么令人窒息的感覺。
這個男人在她眼里，簡直卑劣到了極致。
黎酒酒搖了搖頭，只覺得荒謬：“江衍云，你把我看做是什么人呢？還是說，連人都不是，只是物件。年少時，你就比別人霸道，連喜歡的物件怎么擺放，都得聽你的。”
“可是你現在，卻把這種獨斷專行的思想，強行落在我的身上?！?/p>
江衍云也知道，這個事情的真相，傷到黎酒酒的心了。
可是，他還在努力證明，他做的這一切，都只是因為愛她，想要得到她。
“酒酒，你上次質問我，為什么要幫黎敏保住她的名聲，為什么要把你綁到別墅里，不讓你和外界聯絡，也不讓你使用網絡。”
“你恨我，做的一切都是為了黎敏，恨我讓你被所有人唾罵，背上了一口無法洗干凈的黑鍋。恨我為了幫黎敏，可以做出任何傷害你的事情?！?/p>
“其實，不是這樣的?！?/p>
江衍云說：“先前我和蘇華達成了一個秘密協議，我可以娶到你，但是付出相應的代價，就是幫蘇華保住黎敏的名聲，不讓徐立洲和當年發生的一切事實，外傳出去?！?/p>
“我很清楚，那樣會傷害你。”
“可是我更清楚，如果我不這么做，拒絕和蘇華達成這樣的協議。那么，我將會錯過那個擁有你的最后機會。而我，沒有辦法承受這種永遠失去你的痛苦。酒酒，我那么做，不是為了黎敏，只是為了能和你結婚?！?/p>
“所以，我還是冒著讓你傷心的危險，繼續和蘇華做了這樣的交易。我希望結婚后，我能撫平你心里的一切傷口。可惜一切都是命運的安排，余媚兒懷孕了，黎敏的一切也都被曝光在了所有人面前。”
“那個男人拿著結婚證，來到我的別墅面前，口口聲聲說你是他的妻子。酒酒，你知道當他說你是他的妻子時，我心里有多恨嗎？一直以來，我承認，你是我唯一想娶的人。是我們之間發生了太多事，也有了太多誤會，才讓我們走到了像現在這樣的局面?！?/p>
江衍云說這番話時，情緒明顯有了波動。
他咬牙切齒，是如此深恨。
憑什么，憑什么那個男人，可以擁有黎酒酒。
難道就因為他犯了一點點錯，就要這樣懲罰他嗎？
他真的好不甘心，甚至滿腔都是憤怒。
“一切，都完了?！?/p>
“我們，也似乎再也無法結婚?！?/p>
黎酒酒聽他說這些話，眼里再次浮現了譏諷的情緒。
“江衍云，你還好意思提黎敏的事？”
“你說這么多，到底是想表演你的深情，還是想惡心到誰？”
“你既然把自己說得那么苦心孤詣，用心良苦。那么我請問你，當年黎敏在背后算計我，找了徐立洲設計陷害我，最后奪得了舞蹈大賽的冠軍，獲得可以去國外進修的資格，其實——你從頭到尾都是知情的，對嗎？”
“你怕我真的去參加了那場舞蹈大賽，最后，你的敏兒無法出頭，無法出國。所以，你替她隱瞞了所有事情，你先是極力出言阻攔我，讓我不要參加大賽。后來你見勸不動我，賭氣離開。后來，你知道黎敏找了徐立洲陷害我，卻緘口不提，甚至刻意幫著黎敏，隱瞞了這一切?！?/p>
“你親眼看見我是被所有人唾棄，也是親眼看見我無法參加舞蹈大賽，失去了少女時期的第一個夢想。你看到了我的所有痛苦，卻又假裝視而不見。因為，你的敏兒已經得到了想要的一切，成功出國深造。對你來說，這才是最重要的，對嗎？”
黎酒酒這些話時，就像是天空突然炸響的驚雷。
好似平地，忽然一聲炸響。
黎酒酒看見了從江衍云眼神里，閃過的不可置信。
所有事情的真相，都被黎酒酒揭露了。
黎酒酒看著他，淡淡道：“怎么？江衍云，你很驚訝，我會知道這件事嗎？”
半晌，江衍云都沒有說話。
黎酒酒最后下了一個定論：“江衍云，你真的很卑劣?！?/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