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6章 烈酒灼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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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道宋鶴鳴當(dāng)年被迫遠(yuǎn)走非洲,以及把宋知漁藏在深山里養(yǎng)大,是不是和這件事有聯(lián)系——
這并不是蘇無際天馬行空的臆測,而是基于現(xiàn)有線索最合理的推斷。
“見過一次呢。”宋知漁微笑著,眼底有溫暖的光,“他說是出差路過臨州,順道來看看我。”
蘇無際看著她,沉默了片刻,隨后斟酌著問道:“老宋在見你時……都說了些什么?”
宋知漁笑著說道:“他給我?guī)Я怂?,買了很多零食。對了,我身上的羽絨服就是他買的。”
說這話的時候,她的眼睛里似乎有著一層若隱若現(xiàn)的水光,但更多的,還是純粹的開心。
“他沒和你多聊什么嗎?”蘇無際問道。
宋知漁又笑道:“有呀,他問我學(xué)習(xí)怎么樣,有沒有談戀愛,錢夠不夠花,以及……”
蘇無際問道:“以及什么?”
宋知漁的笑意里多了一絲輕快:“以及,你有沒有欺負(fù)我?!?br/>
蘇無際聞言,擠出了一絲苦笑,無奈地說道:“這個老宋,管得可真寬。我想欺負(fù)就欺負(fù),關(guān)他屁事?!?br/>
宋知漁靜靜地看了他幾秒,忽然微微一笑,輕聲開口,語氣平淡,內(nèi)容卻石破天驚:“無際哥,我本來以為,我只是個在山村里長大的普通小姑娘?,F(xiàn)在看來,我的身世……好像還有點撲朔迷離呢?!?br/>
蘇無際心頭猛地一跳,目光隨之狠狠一顫。他緩緩搖頭,終是化作一聲悠長的嘆息。
這丫頭……果然早已看穿!
他早該想到,以宋知漁的冰雪聰明,遲早會察覺異常。畢竟,老宋此前的種種舉動,實在是反常的過分!
在此之前,宋知漁就問過蘇無際,當(dāng)時她說:“無際哥,你說宋局長為什么照顧我?”
而那時候蘇無際的回答是:“也許他看到你,覺得像是看到自己女兒一樣,本能地覺得親近。”
現(xiàn)在,在蘇無際看來,或許那個時候的宋知漁就已經(jīng)發(fā)現(xiàn)端倪了,她之所以這么問,只是再最后確認(rèn)一下心中的想法。
再加上這兩人的姓氏都一樣,眉宇間的神態(tài)都有些相似,也就李高樂那樣的鋼鐵直男看不出端倪來。
畢竟,老宋現(xiàn)在即便上了年紀(jì),也能算得上是個美男子,年輕的時候不知道能迷倒多少小姑娘。而現(xiàn)在的宋知漁,更是毫無爭議的臨大校花。
父女倆的顏值,都是一等一的。
難能可貴的是宋知漁的心性——在幾乎窺破真相的時刻,她依然能顧全大局,不去點破。
宋鶴鳴借口出差,專程跑到臨州大學(xué),看似沒頭沒腦地關(guān)心宋知漁。
此刻的他,剝離了所有身份與光環(huán),只是一個最樸素、最笨拙的父親,在用最原始的方式,向女兒傳遞著深埋心底的父愛。
這份控制不住的關(guān)心,源自血脈最深處的最堅韌的聯(lián)結(jié)。
“哥,你相信嗎?”宋知漁的聲音輕得像一片羽毛,飄落在蘇無際的耳朵里,“親人之間,是會有感應(yīng)的?!?br/>
蘇無際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么。
也許宋知漁從第一次見到宋鶴鳴的時候,這種玄妙的感應(yīng)便已經(jīng)發(fā)生了。只是這個懂事的丫頭,選擇了將一切波瀾深藏心底。
無人知曉,在那些獨處的深夜里,她的心潮曾如何翻涌。
父親明明近在咫尺,可卻由于種種原因不能相認(rèn);明明早已洞悉真相,卻還要配合演出,裝作一無所知。
“哥,”宋知漁望著面前的青年,柔聲問,“你的眼睛……怎么紅了?”
蘇無際抬手,揉了揉微微發(fā)潮的眼眶,試圖平復(fù)喉間的哽塞:“沒什么……就是覺得……就是覺得……”
說著,他仰頭灌下一大口水,將那洶涌的情緒吞咽下去,才終于能將那句盤桓在心頭的話說出口來:“我就是覺得,這個時候的你,懂事的有點……讓人心疼?!?br/>
宋知漁的眼眶也倏地紅了。
她輕輕吸了一口氣,微微仰起頭,快速眨了眨眼,仿佛要將那股即將決堤的淚意強(qiáng)行逼退。
那強(qiáng)作鎮(zhèn)定的模樣,那份遠(yuǎn)超年齡的堅韌,實在是令人心折。
“哥,要不咱們喝一杯吧?”宋知漁拿出抽紙,輕輕地在眼角上沾了沾,盡管眼底水光未退,可隨后笑容便已經(jīng)在她臉上暈開,“我們喝一杯吧?突然……有點想喝酒了?!?br/>
要是放在往日,蘇無際肯定會說一句“你還是個學(xué)生,喝什么酒,好好學(xué)習(xí)才是正事”,但此刻,面對這樣的她,他無論如何也說不出拒絕的話,只得說道:“好,那……喝點啤酒?”
宋知漁卻搖了搖頭,語氣里有種罕見的執(zhí)拗:“不,我想喝白酒。啤酒……太溫柔了,不適合現(xiàn)在的我。”
于是蘇無際便問服務(wù)員要了一瓶白酒,還是產(chǎn)自川中。
這家餐廳的酒盅倒是不小,一杯就有一兩的樣子。
可蘇無際沒想到,自己才剛倒?jié)M了一杯,宋知漁便端了起來,毫不猶豫地一仰頭,直接把這一杯五十二度的白酒一飲而盡。
烈酒入喉的剎那,仿佛一道火線燒過胸腔,強(qiáng)忍許久的眼淚,終究是沖破了她所有的偽裝與控制,唰地一下滾落下來。
宋知漁擦了擦那朦朧的淚眼,微笑著,哽咽道:“哥……這酒,好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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