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凝玉本來就火大,一聽趙承義質問她,頓時爆發了出來。
“姓趙的,你跟我喊什么?”
“訂單都已經給你了,你還問什么問?”
“至于我怎么把訂單談下來,是我的事情,你沒資格知道?!?/p>
“這三百萬的訂單,就是我對千里馬旅游最后的耐心?!?/p>
“要是再干不掉攜手旅行,我立馬撤資!”
趙承義更火大了,干脆也不壓著,直接吼了出來:“哪踏馬來的訂單?”
“剛才旅游局的人給我打電話,說他們把三百萬訂單,給了攜手旅行!”
“你不是說,訂單一定是千里馬旅行的嗎?”
“現在是怎么回事?”
張凝玉聞言都懵了,她看了眼電話,懷疑是不是聽錯了。
“你說什么?”
“你再說一遍!”
趙承義深吸了一口氣,咬著牙道:“我說,旅游局開會決定,已經把訂單給了攜手旅行!”
“咱們千里馬旅游,落選了!”
張凝玉猛的抬起頭,看向四樓的方向,她倒抽了一口涼氣。
回想起唐楚楚拒絕的那么果斷,估計是早就知道了點什么消息。
“這怎么可能,我早就跟孫主任談妥了,他會不惜一切代價,幫千里馬旅游拿下訂單。”
“你問清楚了嗎?”
“旅游局是不是打錯電話了?”
趙承義緊咬牙關:“這種電話,怎么可能打錯?”
“電話是孫主任的秘書打來的,第一句話就是道歉!”
“要是訂單給了千里馬旅游,人家還道踏馬什么歉?”
張凝玉腳下一踉蹌,趕緊扶住了墻,她瞪大了眼睛,兩條眉毛緊緊皺在一起。
她實在想不通,明明確定好的訂單,怎么可能給了攜手旅行?
不對,這其中肯定有蹊蹺。
想到這,張凝玉直接掛斷了電話,打給了孫主任。
電話響了半天,沒人接聽。
她又趕緊打了第二遍,直到快掛機的時候,才被接了起來。
孫主任嘆了口氣:“張總,我真是沒臉接你的電話?!?/p>
“訂單的事情,我已經讓秘書告訴千里馬旅游的負責人了?!?/p>
“旅游局三百萬的訂單,給攜手旅行了?!?/p>
張凝玉一拳砸在了墻上:“孫主任,當時你信誓旦旦的跟我說,三百萬的訂單,肯定派給千里馬旅游!”
“現在又說給攜手旅行了,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孫主任長嘆了一口氣:“張總,我真的已經盡力了!”
“事情沒辦成,你也不能全怪我?!?/p>
“之前你說攜手旅行,沒有任何背景,可結果呢?”
“攜手旅行不光有背景,背景還特別硬!”
“因為這件事,我讓楊局長,當著所有人的面擺了一道,事后我還得低頭謝謝他!”
“你這次,可算是把我害慘了?!?/p>
張凝玉眉頭皺的更緊了,旅游局的情況,她也了解,楊局長作為空降的領導,名義上的二把手,實際上沒有什么威信。
反倒是孫主任,雖然位置不如楊局長,但這么多年一直在旅游局,靠著資歷,卻能和楊局長平起平坐。
如果楊局長不來,他的位置,本來就應該是孫主任的。
哪怕兩人之間有爭斗,楊局長為了樹立威信,把票投給了攜手旅行。
結果也不過是一票對一票。
可孫主任卻說被擺了一道,還說被害慘了,聽著就離譜。
而且,以她對楊局長的了解,對方也犯不上,在這種項目上,跟孫主任起沖突。
一旦沖突鬧大,被省里知道,楊局長難免會落個管理能力不足的帽子。
到頭來,吃虧的還是楊局長。
于情于理,項目也不應該給攜手旅行??!
孫主任嘆氣道:“張總,我知道你不甘心,但這個攜手旅行,絕對比你想的要厲害!”
“今天開調研會之前,省里旅游部門,為此直接發了一份指導文件下來。”
“三天前,省里剛發過一份指導文件,這次又發了一份,這種頻率,我干了這么多年,還是頭一次遇見。”
“而且這份文件,指向性非常明顯,感覺就是針對千里馬旅游寫的?!?/p>
“文件中提到,遏制形成壟斷的旅游公司,倡導公平競爭,扶持有潛力的旅游公司?!?/p>
“這意思,就是要抓千里馬旅游的典型!”
“開會之前,我根本不知道這事,在會上力挺千里馬旅游,為此還跟楊局長,爭辯了起來。”
“結果,人家直接亮出了省里的指導文件。”
“當時看到文件的時候,差點沒給我嚇死!”
“這要是因為我,項目給了千里馬旅游,后續別說款項要追回來,連我都得受牽連!”
孫主任現在想一想,都是一陣心悸。
這些年,他在這個位置上,可沒少給人行方便。
他要是真被查了,別說主任的位置保不住,沒準還得進去吃幾年牢飯!
張凝玉愣在原地,久久沒能回過神。
她不相信,白巖會有這么強的背景,省里的相關部門,這是連她都攀附不上的關系,怎么會為了攜手旅行,專門下發一份指導文件!
這簡直就是小題大做。
白巖絕對不可能有這種能量!
張凝玉想了半天,才想到一種可能,就是白巖運氣好,正好在這個節骨眼上,碰上了省里下發文件!
畢竟林春市的旅游行業,名聲已經臭了很久了,上面下發文件整治,也是遲早的事情。
千里馬旅游作為行業的龍頭,難免會被波及到!
“孫主任,這件事不怪你,你辛苦了?!?/p>
孫主任苦笑一聲:“你能理解就好,這次我真的已經盡力了?!?/p>
“我再怎么說,也不過是個小小的主任,省里的命令,不能不聽。”
“我一會還有個會,先不說了……”
話罷,電話掛斷。
張凝玉握著電話,手一直在微微的顫抖。
足足半晌,她才緩過神,拉開單元門,再次走了進去。
四樓,唐楚楚坐在沙發上,剛準備給白巖打電話,卻聽門外傳來急促的敲門聲。
她走過去,透過貓眼一看,張凝玉竟然又回來了。
“你又想干什么?”
唐楚楚把門閃開了一條縫,看著張凝玉。
她不知道張凝玉,為什么去而復返,但她肯定,張凝玉肯定沒安什么好心!
張凝玉翻開手包,從里面掏出一張金色的名片,遞給了唐楚楚。
“這個你拿著。”
唐楚楚接過名片,看著張凝玉臉上的疲態,更加納悶了。
張凝玉離開到回來,不到五分鐘,前后的對比,感覺換了個人一樣。
臨走的時候,趾高氣昂,可現在卻滿臉頹唐。
張凝玉看著唐楚楚,苦笑了一聲:“別裝了!”
“你心里明明很得意,非得裝出一副好奇的樣子,給誰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