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勣臉上浮現(xiàn)出一抹追憶的淺笑，贊同地緩緩點了點頭，語氣中滿是感慨：“確實啊，頭一回在這兒吃的時候，那滋味，至今想起來都覺得唇齒留香，真的是讓人難以忘懷。”
“可惜啊，后來再吃，總覺得味兒不對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換了廚子，這松鶴樓的菜，再也沒有之前那種直擊人心的感覺了。”
他微微瞇起雙眼，試圖在記憶里重新捕捉當(dāng)年的美味，可現(xiàn)實的落差又讓他的笑容里添了幾分悵惘。
程咬金輕輕晃了晃腦袋，那花白的胡須也跟著微微顫動，臉上帶著歷經(jīng)滄桑后的深沉。
“懋功啊，你錯了。”
李勣聞言，臉上瞬間浮現(xiàn)出疑惑的神情，兩道眉毛微微皺起，不解地問道：“我哪錯了？”
程咬金端起酒杯，緩緩抿了一口，放下杯子后，“這廚子啊，從來都沒換過，只是啊，一起吃飯的人少了。”
他的眼神漸漸黯淡，聲音也不自覺地有些哽咽。
聽到這話，瞬間沉默了下來。
他手中的筷子緩緩放下，原本帶著笑意的臉龐像是被一層陰霾籠罩，情緒也逐漸低落。
“知節(jié)啊，說這個干嘛？”
他的聲音有些哽咽，眼眶也在不經(jīng)意間微微泛紅，努力壓抑著內(nèi)心翻涌的情緒。
程咬金再也忍不住，粗糙的手猛地抬起，用力抹了抹臉上縱橫的老淚，聲音顫抖著，帶著幾分悲愴：“懋功啊，我也不想這樣，可是，除了你，我真的沒人能說了啊。”
他的眼神里是孤獨，是無助，“除了你，也沒人知道我們之間那些出生入死、同甘共苦的事兒了，你讓我這么個半截身子入土的老東西，還能跟誰說啊？”
他的肩膀微微顫抖，情緒愈發(fā)激動，“我也不想每次都這樣觸景生情，懋功啊，可我真的忍不住啊，一閉上眼，那些過往就在我腦海里不停地轉(zhuǎn)！”
“我每天睡覺，只要一閉眼，就夢到了以前的那些事兒，夢到了陛下，他還是那么英明神武，帶著我們開創(chuàng)大唐盛世。”
“夢到了老黑，他的笑聲還在耳邊，夢到了叔寶，他就在眼前；夢到了李靖，他那運籌帷幄的樣子從未忘記……”
程咬金的聲音已然哽咽得不成樣子，腦海中不斷浮現(xiàn)出那些熟悉的面容，每一張都承載著他珍貴的回憶，“我夢到我們都在上朝，在那太極殿里，我在講笑話，你們都指著我笑，笑得那么開心。”
“那時候，大家都在啊，一個都不少！懋功，你知道嗎？”
說到這兒，他再也抑制不住內(nèi)心的悲痛，淚水一滴接著一滴滾落，他雙手緊緊捂住臉，放聲大哭起來。
周圍的食客們紛紛被這突如其來的哭聲吸引，原本喧鬧的酒樓瞬間安靜了下來，所有人都紛紛側(cè)目。
有些心地善良的食客面露關(guān)切之色，快步走上前來，輕聲詢問是否需要幫助。
但李勣強忍著悲痛，抱拳向眾人致謝，委婉地將他們一一打發(fā)走。
此刻，在眾人眼中，只是看到了一個白發(fā)蒼蒼、抱頭痛哭的老人家，卻沒人知道，這位老人家，是大唐赫赫有名、戰(zhàn)功赫赫的盧國公。
李勣輕嘆一聲，緩緩坐到程咬金身旁，伸出那同樣布滿老繭的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聲音里帶著勸解：“知節(jié)啊，都過去了，想開點吧，咱們都這把年紀(jì)了，也沒多少日子了，何必這么折磨自已呢？”
他的聲音也開始顫抖，說著說著，自已也忍不住哽咽起來，“你說誰不想念過去啊？可想又有什么用呢，那些日子再也回不來了啊！”
他拿起桌上的小白干，仰頭一飲而盡，試圖用辛辣的酒來澆滅心中那團(tuán)燃燒的思念之火。
就在這時，門外賣報郎那清脆的吆喝聲突然響起，那熟悉的聲音，瞬間沖破了李勣最后一道心理防線。
那聲音，直接打開了他心中那扇塵封已久的回憶之門。
聽到那賣報郎的聲音，李勣再也無法壓抑內(nèi)心的悲痛，情緒徹底崩潰，跟著程咬金嚎啕大哭起來。
程咬金聽見李勣的話，哭得更厲害了，邊哭邊回應(yīng)道：“我知道，我都知道，都過去了，可我真的不想就這么過去啊！”
他的哭聲里是不舍。
兩個老人的大哭，徹底打破了酒樓里原本的平靜，周圍的食客們再也無心吃飯。
他們紛紛停下手中的動作，目光聚焦在這兩個緊緊抱在一起的老人家身上。只聽見他們嘴里還斷斷續(xù)續(xù)地一直喊著“太宗文皇帝”。
這幾個字一出口，那些上了年紀(jì)的食客們，一下子觸動了內(nèi)心深處最柔軟的地方，眼眶也開始紅了起來。
太宗皇帝啊！那可是帶領(lǐng)著大唐走向輝煌，開創(chuàng)貞觀之治，讓百姓安居樂業(yè)的偉大帝王。
一時間，有些上了年紀(jì)的老人偷偷地抹著淚，他們的思緒也被拉回到了那個最初的時代。
一開始，只是偶爾的幾聲抽泣，可在程咬金和李勣的感染下，這些人也紛紛跟著哭了起來。更有甚者，傷心欲絕，直接跪在地上，用這種最質(zhì)樸的方式來表達(dá)自已對太宗皇帝的懷念。
那些年輕人看著這些爺爺輩的人抱頭痛哭，雖然沒有親身經(jīng)歷過李世民的那個時代，不能完全感同身受，但他們也能從老人們的哭聲中，理解那份對過去的眷戀和對故人的思念。
他們就這樣靜靜地站在一旁，看著這群哭泣的老人們，在這一刻，他們也觸摸到了歲月的滄桑和歷史的厚重。
程咬金和李勣本來哭著哭著，突然聽到周圍四處同樣響起的哭泣聲。
兩人紅著眼睛，感慨的看向了四周。
他們沒想到，對往年的追憶，竟然能引發(fā)如此多的共鳴。
在這一刻，他們好像又回到了那個屬于他們的時代。
“陛下啊，您看到了嗎？還有這么多人，念著您呢，陛下啊！陛下！”
“老臣好想你啊！”
程咬金跪在地上，不斷的磕著頭。
也只有這樣，才能緩解他心中的相思之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