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母,孫兒歸?!?/p>
“令瞻!”
榮國公夫人方才還在打盹,一見戚清徽這般病容,頓時睡意全無,急匆匆起身近前,緊張地將他上下打量,連聲問道:“這是怎么了?不是去辦事嗎,怎么傷成這樣?”
戚清徽笑了笑。
“母親不必憂心,兒子無礙。”
“途中回來,給您捎了些江南的點心,回頭就讓霽一給母親送去。”
榮國公夫人眼淚直掉。
都這樣了,誰還要吃點心!
戚臨越低聲:“兄長傷口又裂了,不如進去說話?!?/p>
懂的都懂。
回京的途中,得防著明槍暗箭,不敢耽擱,反反復復也不知裂了多少回了。
戚老太太也痛心。
才進了屋,她屏退下人,這才道。
“你手里攥著的罪證,早成了某些人的眼中釘肉中刺。”
她聲音發顫,“他們豈容你活著回京面圣?那支淬毒的冷箭貫穿你胸膛,險些要了你半條命啊!好在老天開眼,讓你全須全尾地回來了?!?/p>
才進來的榮國公夫人:?
她大驚失色,若非榮國公手疾眼快把人扶著,一個踉蹌險些摔了去。她憂心忡忡就讓戚清徽坐下,伸手去掀他的衣袍,急著要查看傷勢。
戚清徽輕輕握住她伸來的手腕,無奈道:“母親莫看,嚇人?!?/p>
“圣上已讓太醫重新包扎上了藥。”
他溫聲道:“圣上也允我在府上養傷,正好這段時日偷了閑,能多陪母親?!?/p>
他這么一說,榮國公夫人更難受了。
她強抿出一抹笑:“圣上體恤。”
戚清徽這才平靜放下一句話:“圣上對我的婚事也格外操心,有意做媒?!?/p>
屋內眾人齊刷刷看過來。
榮國公瞇了瞇眼,沉眸。
“是?!?/p>
“這段時日你不在,圣上屢次垂詢。總說我們疏忽了你的終身大事,又嘆你被朝務所累,他覺著虧待了你?!?/p>
每次提及此事,榮國公總是含糊其辭,說戚清徽自有主張,做長輩的再著急也不便催促太過。
可沒想到,圣上還要摻合其中。
戚清徽默然不語,眸色沉靜如深潭,教人窺不透他心中所思。
榮國公問:“可知是哪家娘子?”
戚清徽:“兒子沒問?!?/p>
“以身子不適為由,搪塞躲過去了?!?/p>
可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
燭光下,戚清徽眼底閃過冷芒。
“天家恩寵太重,戚家未必承得起?!?/p>
圣上賜婚,在旁人眼中或許是求之不得的殊榮,于戚清徽而言,榮國公府世代簪纓,屹立朝堂數百載不倒,圣上的手終究伸得太長了。
戚清徽看向戚老太太:“只怕要勞祖母費心,趕在圣旨降下前相看合宜的人選。”
哪有繞過她這個當母親的。
榮國公夫人張了張嘴,可也知道輕重緩急,到嘴的話終究咽了下去。
他的婚事,戚老太太心里其實也一直惦記著。
她老人家早已暗中留意京都適齡的貴女,心下其實已有幾個人選,原本還想著此事終究不好越過……,可既然戚清徽都已那般表態,那她也不必再有其他顧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