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嗎？”
沈知夏面無表情地盯著我，黑色的眸子里滿是嘲諷的神色。
我的臉色瞬間變得更黑了，“沈知夏，我早就不愛你了，這是真的，不是在跟你鬧脾氣。”
沈知夏聽到這話，黛眉瞬間擰得更緊了些，放在身側的手不自覺攥緊。
不等她開口說話，我就繼續開口說道：“沈知夏，你喜歡裴瑾，可你從未真正認識到裴瑾是一個怎樣的人。”
“他骯臟不堪，吃喝嫖賭樣樣都會，你卻眼瞎心盲，一心只能看得到他的好，你……”
不等我把話說完，沈知夏抬手朝我打過來。
我眼神一凜，立馬伸手握住她的手腕，防止她打到我。
她被我鉗制住動作，看向我的眼神更加惱怒了，出口的聲音滿是冷厲，“你給我閉嘴！”
我嘲諷地將她的手甩開，看向她的眼神滿是冰冷。
“沈知夏，我們現在什么關系都沒有了，我不愛你了，我也不會再腦子不清醒給你做舔狗了，你別想再對我為所欲為了！”
我說完這話，轉身直接離開原地，放在身側原本攥緊的手在轉身離開的時候，慢慢松開。
這一世，我終于不再執迷不悟了。
我剛走回展廳，快速環視了一圈周圍的人群，在沒看到姜林的時候，眉頭微不可察地擰了擰。
他還沒回來嗎？
我抿了抿唇，快步朝吧臺走去，伸手端起兩杯紅酒，慢悠悠地朝陽臺走去。
姜林果然還在陽臺。
我端著酒杯放在陽臺的護欄上，溫聲問：“一起喝一杯？”
這一次姜林沒有拒絕我，他直接端起另一杯酒杯輕抿了一口，轉頭好奇地看向我。
“你真不喜歡沈知夏了？”
紀南辰喜歡沈知夏這件事情，早在三年前就傳得人盡皆知了。
那時大家都說紀南辰的喜歡，是因為沈知夏的錢，如果她沒錢了，他的喜歡也會隨之消失殆盡。
后來紀南辰還是追在沈知夏身后，慢慢地，大家都知道了紀南辰是真的喜歡沈知夏，不然他也不會拋棄自己的自尊，天天跟在沈知夏后面。
就在眾人以為沈知夏松口，紀南辰就會無條件的娶她包容她的時候，他竟然當場取消了婚宴，所以這件事情成為了大家津津樂道的八卦。
“不喜歡了。”
我溫聲說出這三個字后，端起酒杯輕輕跟他碰了個杯，“慶祝新生。”
姜林側目對著我挑了挑眉，“你喜歡了她這么多年，真的能說放下就放下？”
“你是覺得我得到的教訓還不夠嗎？”
我風輕云淡地反問了一句，轉頭看向遠處。
微風吹過，我瞬間感覺周身的煩惱被吹散了不少。
上一世，因為我喜歡沈知夏，所以我無條件地付出，到最后一無所有，連自己的命都保不住。
到后來，我成為亡魂之后，我才知道原來是我一開始就認錯了人。
姜林側目看了我一眼，他在看到我眉眼間縈繞著的哀愁的時候，眼底閃過一抹訝異。
“我看你這副樣子，像是真的已經放下了。”
我嘲諷地笑了笑，“就像你很想要一個杯子，但是杯子里的水是熱水，當你燙到受不了的時候，自然就放棄了。”
“那你為什么還沒放棄接近我？”
姜林說完這話，轉身走到陽臺上的藤椅邊坐下，好暇以整地看著我。
我轉頭，定定地看向他，神色認真地說：“因為你能拯救我們的工作室。”
姜林輕笑著勾了勾唇，再次開口的聲音帶上了幾分不易察覺的愉悅。
“這么確定？”
“當然，我相信你的實力！”
我笑著說完這話，轉身走到他對面坐下，“姜林，你想要的我們都能給你，自由、理想和規劃，只要你想要，我們就能給得起。”
姜林看向我的瞳孔微縮，放在身側的手不自覺收緊。
“你知道自己在說什么嗎？”
我笑著點了點頭，“你是個藝術家，對自己的創作有追求，你不想拘泥于形式，但偏偏當今社會被形式所迫，你單干很難獲得你想要的東西。”
“姜林，我們一起合作，讓瑞辰工作室變得越來越好。”
姜林看向我的眼神明顯變了，端著酒杯的手不自覺收緊，眼眸深邃又警惕地盯著我。
“我竟是不知道紀先生還會算命，竟然能一下子就猜中我的想法。”
我聽到這話，露出一抹自嘲的笑容，轉頭望向天上的月亮，眉眼間浮現出說不出的哀愁。
“我之所以這么了解你，不過是因為我們是同類人。”
我說到這里，頓了頓，跟著才聲音沙啞地接著說道：“姜林，我以前跟你一樣，滿懷抱負，后來才發現藝術和實際需求是不一樣的，你要想賺到錢，就需要不斷地向生活妥協。”
“可我妥協到最后才發現，我弄丟了我自己。”
我輕輕閉上眼睛，無奈地嘆了一口氣，薄唇再次輕啟。
“現在的我已經沒辦法找回最初的自己了，所以我困頓于此，像只困獸一樣掙扎，卻無法逃脫。”
姜林目光灼灼地盯著我，像是想透過我的外表看透我的內心。
我閉上雙眼，等了片刻都沒聽到他說話，我放在身側的手早已因為緊張沁出一層薄汗。
就在我剛要睜眼繼續說話的時候，姜林突然開口問了一句。
“紀先生，是從哪里聽說我的？”
我睜眼轉頭看向他，滿眼真摯，“我是從我導師的口中聽說你的。他說你是一個十分固執的人，就是因為太固執己見了，所以一直沒有得到一個很好的發展。”
“姜林，我看到你就像看到了以前的我，所以幫你也是在幫我自己。”
姜林聽到這話，終于不再像剛開始那樣渾身充滿戒備了。
他眼瞼低垂，放在桌子上的手指微曲，冷漠地說：“可這個社會不就是這樣嗎？”
“也可以不是的！”
我堅定地看著他反駁了一句，再次出口的聲調陡然拔高，“大多數的客戶需求都是偏向日常的，但是我們可以逆向而行。外交的事情，我去做，我們需要你來做特立獨行的創意。”
“姜林，如果我們做什么事情，遇到困難就放棄，其他人也是，那我國的發展又該交給誰？”
“有些事情，總要有人來堅持做的。”
姜林突然看到我變得這么亢奮，微微一愣，喃喃地問出聲，“那個人也可以是我嗎？”
“為什么不可以？”
我對著他露出一抹溫和的笑容，黑色的眸子里滿是興奮的光芒。
我剛剛說的這番話，都是真的。
我在隨波逐流，所以我丟失了自我，現在我遇到了一個跟最初的我一樣的人，我想保護他，就當是保護以前的我。
姜林聽到我這話，像是終于下定了決心一樣，用力點了點頭。
“好，我加入你們瑞辰工作室。”
我聞聲，嘴角抑制不住地揚起，對著他伸出了自己的右手，“姜林，很高興你能加入我們瑞辰工作室。”
“是我的榮幸。”
姜林笑瞇瞇地回答了一句，等放開手后，率先拿起剛剛放在旁邊的酒杯對我舉了舉。
“紀總，我敬你。”
“敬最初的自己。”
我笑著拿起酒杯跟他干杯，唇邊勾起的笑容弧度不斷加大。
能把姜林納入我的麾下，是我今天晚上取得的最大成功。
等我們喝了一口紅酒放下酒杯后，我立馬開口說：“姜林，瑞辰工作室的股份我們會轉讓一部分給你，具體的股份份額是多少，我需要回去跟我的合伙人商議后才能告知你。”
“那就多謝紀總了。”
姜林不在意地勾了勾唇角，悠閑地拿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我們又閑聊了幾句后，他便說要先回去畫設計稿了，我還約他明天直接去瑞辰工作室看看辦公情況，同時也嚴明他不需要每天都去公司上班，按照他自己的意愿即可。
姜林離開的時候，臉上浮現出些許輕松的神色，眼眸里也流出了幾分少年人特有的朝氣感。
我看著他漸行漸遠的背影，嘴角忍不住再次勾起。
今天真是幸運的一天。
我想到這里，立馬低頭給自己的合伙人林瑞陽發送了一條消息——
——【我今晚招收了一員大將，我們的工作室一定會越來越好的！】
我發完這條消息后，轉身朝展廳走去，想著趁著這個機會多結交幾個老板，多拉幾個客戶。
就在我剛要走進展廳的時候，陳昱霖突然上前擋住了我的去路。
“紀總，方便聊聊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