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續(xù)幾日虞餅過起了平靜又充實的生活，她依舊早起烤餅拌面，“扛”著個儲物袋去天元宗山底下出攤。
因口碑好名聲傳得遠，攤位人氣爆滿，甚至到了供不應(yīng)求的地步，很快賺夠了辦假證用的一千靈石。
雖一切都在朝著好方向發(fā)展，但虞餅敏銳地嗅到了風(fēng)雨欲來前的平靜。
比如，這兩日來她攤位前的天元宗弟子變少了，好幾個長老堂主下來時，都朝她看了好幾眼，不動聲色的那種——
畢竟一個妖大張旗鼓地在人類宗門下賣人類食物確實詭異了點。
針對這種情形，虞餅進行了深刻反思。
作為一個向往和平的創(chuàng)業(yè)族，她決定盡快找個時間就去把證件辦了。
在辦證前，她休攤停業(yè)，準(zhǔn)備找上司馬蘇木說下先前提出的合作事情。
原本想隨便找個城中酒樓吃個飯說說事，哪知對方近日萬分忙碌，硬是要她上天元宗從而節(jié)省時間。
于是，虞餅面對這萬丈長階，雙腿打顫犯了難。
穿書前討厭體測八百米，穿書后厭煩爬樓長階梯，一生在和運動做斗爭的女大學(xué)生，括弧兩輩子版。
為了未來的長久發(fā)展，虞餅就當(dāng)運動修煉，咬咬牙走到了山頂，進入宗門后隨便找了個宗門弟子問路。
“煉丹堂，司馬師兄？”弟子指向南邊一座山，“你往那走，看到個竹林穿過去就好了。”
于是，虞餅再次開啟“長途跋涉”，當(dāng)看到掛著“煉丹堂”三字的牌匾時，她腳心熱熱，雙腿酸酸，從中明白了一個道理：
難怪修士要鉚足了勁修煉，感情是因為沒有汽車飛機。
普通人走個遠路費時費力，遠不及修士騰云駕霧，若是再談個異地戀，指不定見面猴年馬月呢。
腦中亂糟糟地想，虞餅進到堂中得知司馬蘇木還未回來，便去客室坐下等候。
還未休息太久，一人率先掀開簾子走來，坐到了她的跟前。
女子衣袍飄飄如仙，姿態(tài)高傲睥睨望來。
倒是個老熟人，先前擺攤時起過爭執(zhí)的王師姐，王勝利。
“你好。”人生地不熟的，虞餅擰了擰衣襟，顯得有些局促。
王勝利將女子的神態(tài)收入眼底，也沒多啰嗦，開門見山：“你知不知道最近司馬蘇木他為何這么忙碌？”
虞餅老實地?fù)u搖頭：“不知道。”
王勝利輕蔑地掃過她，將事實告知：“還不是因為你？你的餅面現(xiàn)在在堂里鬧得人盡皆知，都是司馬他煉出丹藥一顆顆換來的，從前，別人都說司馬師兄的完美品質(zhì)丹藥一顆難求，現(xiàn)在用你的餅就能換來，廉價至極。”
虞餅從話中內(nèi)容抽絲剝繭，意識到司馬蘇木是在幫她擴展客源，打出知名度。
她“哦”了一聲，回道：“其實我做餅賣餅是為了你。”
王勝利措手不及：“你做餅和我有什么關(guān)系？”
“那我們兩個賣餅關(guān)你啥事。”
王勝利猛地一憋，意識到被對方繞進語言死角后，臉色鐵青，捏緊了拳頭冷笑道：“丹藥本是修士最難求一物，卻因你的餅變得低廉易得。”
近日她游走在宗門內(nèi)，不斷聽到弟子們在討論這山下的小食攤。
不少人都因小攤食物昂貴抱有懷疑態(tài)度望而卻步，直到從煉丹堂傳出個風(fēng)聲，說從司馬蘇木那里合訂一千份餅面，就能換顆上品丹藥，雖規(guī)定限量，卻也足夠讓弟子聞風(fēng)而興了。
上品丹藥在煉藥堂并不算特別稀少，可司馬蘇木有名的地方就在于，他每次煉出的丹藥品質(zhì)都非常完美，丹藥的品質(zhì)越完美，功效自然也就越好。
沒有人不想得到完美丹藥。
可這樣一來，耳邊的風(fēng)聲逐漸將餅面和丹藥混為一談，這是王勝利萬萬不能容忍的。
虞餅理清前因后果，她又“哦”了聲，答非所問：“可我是正規(guī)經(jīng)營小本生意，不犯法的。”
換而言之，你看我不爽又能拿我如何呢？
王勝利盯著她半晌，忽而笑了，這次的笑沒有先前的針鋒相對，反而將厭惡不滿藏得更深，她感嘆：“難怪一個搓泥匠的孩子會選擇和你合作，你們倆都一樣，窮酸又卑賤。”
雖說父親經(jīng)常讓她和司馬師兄交好，可她覺得煉丹的路又不是旁人能左右的，一人足矣。
“搓泥匠的孩子？”虞餅眨眨眼。
見她懵懂，王勝利走得更近，話語尖銳：“煉丹師本該常年在山上學(xué)習(xí)煉丹，你是不是會很奇怪為什么你擺攤那幾日，都能撞上司馬大師兄帶著同門下山？”
確實，只有修煉弟子才會下山做任務(wù)，煉丹師是為什么經(jīng)常下山？
“說不定他們是想換換環(huán)境？”虞餅合理猜測。
“錯！是因為司馬師兄天賦極佳，每當(dāng)同門問他訣竅時，他都會說是從小和父母搓泥巴練的，于是那些同門傻兮兮地相信，每天和他去光顧他父母的生意，你敢想象，搓一次泥，他收一人一百靈石。”
搓泥和煉丹到底有什么關(guān)系？
王勝利覺得那些被騙的同門蠢得可憐，這不過是窮酸家出來的煉丹師為了錢使出的窮酸手段，又坑又壞。
“餅面永遠是餅面，”聽到外來的腳步聲，她盯著已經(jīng)愣住的白裙女子，高高在上地總結(jié)，“就算用丹藥換名氣，也遲早會被修士淘汰，當(dāng)然，你們兩個也是。”
語畢，轉(zhuǎn)身離開。
虞餅望著女子背影，忽而認(rèn)真開口：“我會根據(jù)客戶不同的需求做出不同的好吃的，所以我不會被淘汰掉，至于你說司馬蘇木的所作，你也不該如此評價他……”
話還沒說完，人就走得沒影了，她也收了口，哪知下刻便走進個翠綠墨袍的青年。
對方似乎并未聽到剛才室內(nèi)二人的談話，眼眸彎彎笑意溫潤。
“王師姐剛才找你說什么？”
“沒什么。”虞餅不欲多言。
司馬蘇木挑眉，自己將事挑破，供認(rèn)不諱：“其實我都聽到了，她說得沒錯，我確實做了那些事。”
見這花妖面無表情無動于衷，他就特別想聽聽對方下面是如何評論自己、幫他說話的。
“哦。”
虞餅意外地望了眼青年，似乎很驚訝合作方的坦誠。
見對方仍無動于衷，司馬蘇木的笑容逐漸僵硬：“那你現(xiàn)在在想什么？”
“剛剛嗎？”虞餅沒從問題的跳脫幅度上反應(yīng)過來，如實道，“我在想自行車的運作原理。”
自行車是什么東西？
司馬蘇木的情緒管理徹底崩盤。
又聽對方自顧自道：“但比起自行車，纜車似乎更符合上山下山的邏輯……”
纜車又是什么玩意兒？
和他的搓泥活有關(guān)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