榮辰?jīng)]有多說，仿佛早就料到會是這樣。
一個貪婪的人，一旦知道能夠得到利益的地方，肯定會獅子大開口。
這一點榮辰早就有準備，所以一開始的時候，榮辰才直接說出兩成的比例，就是給劉海洋一個談判的空間。
“這恐怕就有些麻煩了！”榮辰?jīng)]有馬上答應，如果答應過快的話，搞不好這老家伙，還要繼續(xù)加碼。
劉海洋哼了一聲：“那就沒啥好說的了，如果不同意的話，審批通行證，我肯定不會同意的。”
榮辰笑著說道：“劉主任，這次本來就是靠性命打拼的事情，能不能通融一些？”
“正因為我通融，我才要三成！”劉海洋沒好氣的說道。
“那給我們柴油、汽油！”榮辰冒出一句。
劉海洋眉頭一皺：“你剛才不是說，不需要我這邊提供任何資源嗎？”
榮辰舔了舔嘴唇：“那是因為之前是兩成資源，現(xiàn)在變成三成，我當然得要一些好處。”
“你還是跟以前一樣，一直都是這么狡猾！說吧，張真去那邊探索，到底還要做什么？那個家伙，不見兔子不撒鷹，絕對不會這么乖巧。”劉海洋歪了歪腦袋，他發(fā)現(xiàn)這幅身體越發(fā)的老化了。
尤其是最近幾天，可能是受涼的緣故，他的頸椎病越發(fā)嚴重了。
劉海洋的心情有些糟糕，他想到了女兒，那個可愛而乖巧的女兒。
然而，女兒永遠離開了他。
他在青春期做的那些事情，簡直就是另一個極端。
沒有錯！
真正意義上的極端，作為一個單親父親，將女兒好不容易撫養(yǎng)長大，然而，得到的結(jié)果是什么？
結(jié)果就是一個極為叛逆，根本不再聽話和乖巧，她變得激進，甚至厭惡她的父親是安防會的管理官員。
一個本就不完整的家庭，在這一刻，竟然變得越發(fā)分崩離析。
現(xiàn)在呢？
她舍棄了一切，哪怕是他這個老父親，瘋狂而無畏地沖入風雪中。
為了理想而死！
是得償所愿，還是愚蠢？
劉海洋悵然若失，他靜靜地靠在椅子上，一只手按住脖頸，竟然失神了。
等他回過神，發(fā)現(xiàn)一旁的榮辰，依舊安靜的等待著，這個家伙么有催促，也沒有露出不耐煩的神色。
“這家伙！”劉海洋心中莫名一暖。
榮辰一定猜到了，而且看穿了他剛才的情緒波動。
劉海洋莫名有些感動，他自己也不明白，這是為何。
他依舊捏著脖頸，眼神有些放空，這一刻，兩個男人竟然都不在談論所謂的工作，還有什么狗屁的審批。
安靜的屋內(nèi)，兩個男人很有默契。
各自想各自的，彼此不打擾。
劉海洋松開手，不再揉捏他的后脖子。
如果女兒在的話，她一定會過來做一個簡單的推拿，劉海洋的手一僵。
只是一個念頭閃過，他的眼淚猶如開閘的洪水，洶涌滾落。
淚水瞬間糊滿他的眼眶，他原本平靜的情緒，這一刻，猶如決堤的大壩。
這個堅強的男人，在長久的沉默與壓抑之后，這一刻，因為一個小小的細節(jié)，將所有的心理防線，全部擊穿。
他嚎啕大哭，淚水糊滿面孔，他顫抖著手，一邊擦拭著眼淚，又抬手從懷中取出一個皮夾。
劉海洋打開皮夾，里面有一張女兒十歲的照片。
他盯著女兒，哭得更加悲傷，鼻涕眼淚混合在一起。
“劉主任，這次我們會想辦法，盡可能找到你女兒。”榮辰斟酌說道，“這是張真親口告訴我的！”
劉海洋深吸一口氣，在情緒一陣宣泄之后，明顯冷靜很多，他掏出手帕，擦了擦臉蛋，一陣揉搓之后，他緩了緩，明顯將情緒平息。
“她尋找未來，只是重新回歸大地罷了！告訴張真，沒有必要為一個死去的人，陷入全新的危險！”劉海洋斷然而認真地說道。
這句話說出來，榮辰也露出震撼之色。
這個瘦弱的男子，在很多人眼中，代表著守舊、僵硬、機械的男人，這一刻展現(xiàn)的父愛與正直，還有為他人命運考量的精神，瞬間觸動了榮辰。
“很抱歉！我過去對你有很多偏見。今天，我知道眼睛看到的東西，并不都是真的。”榮辰神色復雜的說道。
劉海洋哼了一聲：“抱歉？有什么好抱歉的？我做我的事情，你們怎么看我，跟我也沒有關(guān)系。
你們覺得我好，我就好嗎？
你們覺得我不好，我就不好嗎？
人是活給自己的看的，而不是給旁人看的。我這輩子從不會為了一些所謂的標簽而活著，這個世界已經(jīng)成為狗屁樣子了，還要看別人臉色活著嗎？”
榮辰愕然，這老小子義正言辭的樣子，差點都要把他搞糊涂了。
“劉主任這么一說，實在是振聾發(fā)聵，話說，能不能搞點汽油柴油啥的。”
“你這個家伙！”劉海洋剛才還慷慨激昂，這會差點被榮辰給噎死。
“如果有藥品的話。”
劉主任一聽藥品，頓時道：“有些話，不能亂說。”
“有四成把握。”
劉海洋咂了咂嘴，揉了揉發(fā)酸的眼睛：“就按照你的條件。”
“就是我們大家伙不夠多，就怕到時候找到糧食，因為硬件不足，而沒有辦法將所有糧食帶回來。”榮辰又冒出一句。
“啪！”
劉海洋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榮教授，給你點顏色，你就開染坊，給你點陽光，你就燦爛是吧？”
榮辰不慌不忙道：“這不是條件啊，這是考慮你的糧食啊。”
一句“你的糧食”差點把劉海洋給干破防！
再一次的沉默，劉海洋捏住鋼筆，一會捏著，又一會松開，最終他輕嘆一聲。
“審批通行證沒有問題，這一次給你們?nèi)齻€中型牽引艙，還有一輛大功率的雪地車。不過......”劉海洋將鋼筆往地上一放，“你要是在我這里玩空手套白狼，要是這次狗屁都沒帶回來，那就不要怪我狠辣無情了！”
這赤裸裸的威脅，跟剛才柔情的男人，完全不一樣。
榮辰深吸一口氣：“如果探險失敗，所有的責任我來承擔！”
劉海洋等的就是這句話，他開始叫外面的辦事員，開始按照流程辦理文件。
榮辰一個個確定簽字完畢之后，劉海洋將通行證遞給榮辰。
“這一次，我希望有全新的變化！另外，你回頭轉(zhuǎn)告張真，只要他能夠帶回物資，不局限糧食，我會馬上恢復他的一切職務，而且，會提高他的待遇。”劉海洋非常認真地說道，“另外一件事，榮教授，你也是搞科研的，你必須得勸勸他，拋棄那不切實際的想法！什么突破頭頂?shù)幕以疲峭嬉馐俏覀兡芙鉀Q的？
那是天災，天災懂嗎？
我們?nèi)祟惸軌蜓永m(xù)下去，那就是極為不容易的事情了。
飯要一口口吃，路要一步步走。”
榮辰點點頭：“我會把這些話帶給張真的。”
劉海洋長吁一口氣：“那就這么說。”
榮辰點點頭，兩個人一陣寒暄過后，劉海洋起身送榮辰離開。
榮辰將審批文件用標準袋裝好，塞到懷中，跟劉海洋握手之后，轉(zhuǎn)身告辭。
走出辦公區(qū)，榮辰吐出一口濁氣，他的眼角微微一抽，發(fā)現(xiàn)右側(cè)街道的位置，閃過好幾個人影。
“看樣子，那幫人忍不住了啊！”榮辰自嘲一笑，大步向前走。
他沒有直接去找張真，這家伙一定還在睡覺，現(xiàn)在都是下午四點多了，明天上午再去找那小子。
大概走出十五分鐘左右，穿過一條長長的街道，榮辰定住腳步，直接轉(zhuǎn)過身：“我勸你們，最好不要打我的主意，即使拿走通行證，對你們來說，也沒有多大的實際作用。”
話音剛落，遠處空曠的道路，沒有一個人。
“既然你們不出來，那我就走了。”榮辰干咳一聲，臉色很嚴肅。
“榮教授，不要這么緊張嘛。”
下一刻，從街道的一側(cè)角落，走出三個人。
領(lǐng)頭是一個高大的男子，在他的身后，跟著兩個同伴。
“雷.....雷排長？”榮辰眉頭一挑，很是訝然。
雷排長輕笑道：“榮教授，我在您的面前，永遠都是您的學生。您叫我小雷就行。”
榮辰蹙眉，質(zhì)問道：“你打算做什么？”
“實不相瞞，我有一個請求，希望教授能夠幫我一次。”雷排長態(tài)度很好，沒有絲毫的威脅。
然而，越是這樣，榮辰反而感到很危險。
“你先說吧，我并不能確定，到底能不能幫助到你。”榮辰很謹慎。
雷排長也不生氣：“您還是跟以前一樣，非常謹慎，從不冒進，那我就說了！
我聽說張真馬上要開展新一次的探險，如果這一次，他能夠帶回來藥品，能否為我預留一些藥品，如果能夠采集到，我會重謝！”
雷排長說到這里，從懷中取出一個薄薄泛黃的紙片，他小心遞到榮辰的面前。
榮辰下意識接過，脫口而出：“僅此而已？”
“當然！您無須對我這么戒備，您也不需要馬上回復我，可以回去跟張師兄說一說。”
榮辰面無表情，順手接過紙片，打開一看，臉色微微一變。
“誰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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