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飯過后，鐘晨暮正返回辦公室，只見走廊的盡頭背對著他站著一個男人。男人將窗戶打開，似乎很專注地望向窗外。
熟悉的背影。
他想了想，徑直走了過去，還未走到男人身后，他便聞到一股煙味撲面而來。
鐘晨暮眉頭微皺，忍不住沖著男人說道：“郭大哥，你怎么開始抽煙了？”
這個男人正是郭陵，而在他的印象當中，郭陵是從來不抽煙的。
郭陵聽到鐘晨暮的聲音，轉過頭來，嘬了一口煙。可能是因為這一口抽得有點倉促，他咳了好幾聲。
于是，他把手里還剩下一半的煙扔在地上，用腳踩滅。
郭陵并沒有直接回答鐘晨暮的問題，而是說道：“待會兒我把這煙屁股撿走扔掉。”
鐘晨暮倒也沒有追問，他明白，郭陵雖然表面上已經暫時放棄馬上去須彌星找侯暢的執念，但是，心情肯定無比起伏，或許香煙能夠幫助他稍微平復平復情緒。
他走到郭陵身邊，也一起望向窗外。
三斗坪區域的繁華盡收眼底，一副活力十足的局面。
兩人都沒有說話，但郭陵也沒有離開的意思。
微風吹拂在臉上，鐘晨暮感覺午飯后有些發昏的腦袋清醒了不少，他看著前方，說道：“郭大哥，對于氫辰帶來的那些信息，以及如何應對王八族，你有什么新的想法嗎？”
還未等郭陵回答，他又補充了一句：“我認為，找到解決這個問題的方法是當務之急，而且，在這個過程中，你一定可以完全領悟‘虛實二象性’能力，到時候，我第一時間帶你去體驗元素節點，這樣你就可以盡快去找家人了。”
他需要將這件事情對于郭陵的收益明說出來，盡管他知道郭陵是一個顧全大局的人，但是，對于一個殘缺者來說，再怎么強調實現其完整性都不為過。
果然，聽完他后面這番話，郭陵長吁一口氣，仿佛要將肚子里的濁氣排出來。
“聽完氫辰的講述，我對于氫族的底層運轉體系有了更深的了解......”郭陵緩緩說道，也沒有看向鐘晨暮，而是目視前方：“他們那已經運轉了很多年的秩序、規律和權限體系看上去已經十分完美，并且包羅萬象，可以確保氫族在物資和資源無比豐富的前提下良好運轉，不過，面對王八族這樣專門破壞這套體系的族群來說，優勢反而變成了弱點。”
他并沒有直接回答鐘晨暮的問題，而是將自己對于氫族的見解說了出來。
鐘晨暮感到十分開心：郭陵那專注和敏捷的思維又回來了！
他沒有讓這樣的討論掉地上，而是看向郭陵：“郭大哥，你說得很對，他們的這套體系很高效，而且非常公平，可以說，在豐富的物質基礎之上，將效率和公平這兩個在我們的文明當中所難以平衡的指標平衡得很好，但是，這樣反而讓它本身成為脆弱點。我這兩天一直在想，氫辰提到的這些個秩序和規律，是不是有據可循？當時我就想問，但是我估計她不會告訴我。”
郭陵也轉過頭，看著鐘晨暮：“有據可循？”
“舉個簡單的例子，是不是所有氫族的人想聯系族長的時候，都可以直接與氫憶通話和交流？我認為顯然不是這樣，那么，氫族任何兩個人之間的交流是不是有規律可循呢？”
“交流是非常重要的一個社會活動，我不相信氫族的體系沒有相關的規律。”郭陵已經明白了鐘晨暮的意思，并且做出了自己的判斷。
“嗯，我也這樣認為，這樣一來，就有可能出現了一個非常嚴重的問題。”
說到這里，鐘晨暮目光無比凝重地看著郭陵。從郭陵的眼中，他看到了非常專注的神情。
于是，他接著說道：“氫辰作為監察者，按理說應該有直接與族長氫憶交流和溝通的能力，但是，她當時對我們說，她感覺到自己與氫憶的交流規律發生了變化，擔心被監聽或者截獲，所以沒有與氫憶聯系，反而想到了我們，于是來求助于我們。盡管她沒有提供更多的細節，但是，我仔細分析下來，她這句話蘊含著好幾層意思。”
“嗯，你說說看？”
“大概率，她沒法直接與氫憶交流，需要通過至少一個‘節點’進行批準或者中轉，否則，她不會這么表述，而是會說‘我不能聯系族長’，或者‘我聯系不上族長’。不過，在正常情況下，這個節點的存在是幾乎讓她感受不到的，她發給氫憶的任何信息，都會實時在節點的處理之下傳輸到氫憶那兒，反方向也是一樣。這是第一層意思......”
“有趣，接著說。”
“......第二層意思就是，目前王八族將這個傳輸節點破壞或者傳染了，并且被她敏銳地感知到，所以無法向氫憶發送任何信息。作為監察者，她應該擁有挺大的權限，所以，我認為，她與氫憶之間，頂多就只存在一個節點，這個節點的身份，很可能是她的領導，即是統管所有監察者的人。如果目前出現了問題，很有可能就是她的領導出現了問題，王八族很有可能傳染了她的領導。”
郭陵若有所思地說道：“你這個判斷基于一個前提，就是他們監察者的組織方式的確如此，也的確存在一個‘總監察者’的節點和權限設置。”
“是的。”鐘晨暮點點頭：“等我們與氫辰進一步接觸下來，可以再去打聽。但是，我個人感覺，這種具體的組織方式因為涉及了他們的規律，她目前不愿意與我們分享細節。那天在小會議室，我好幾次把話題往這方向引導，都被她岔開了。”
“你覺不覺得，氫族的這種交流方式，與他們在宇宙中的跨星際傳輸機制很像？用你當時的話，都像一張通信網絡。”郭陵問。
鐘晨暮一下子瞪大了眼睛：沒錯啊！
想到這里，他腦海中閃過一個念頭，無比激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