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陵盡管有些驚慌，畢竟還算經(jīng)歷過類似的場面，并未將這種情緒夸張地外放出來，但此時與他同樣身處厚坤市中央道兩旁的人，包括那群集中在“大元寶”門口抗議的人們，全部都炸了鍋。
“頭頂上是什么東西？看上去是飛機，但又不像一般的飛機！”
“它們簡直像蝗蟲一樣？要干什么？”
“不會是要投彈轟炸我們吧？”
相比此起彼伏的尖叫和呼喊，更混亂的局面也在危險的醞釀當(dāng)中，那便是伴隨著人群的四處奔走可能帶來的踩踏。
郭陵預(yù)感到這樣情況的出現(xiàn)可能，便從剛才那種短暫的震驚情緒當(dāng)中抽離出來，提前退到了人群邊緣，并且撒腿往外跑。
沒跑幾步，就聽見身后如同海浪般翻涌的哭喊聲。他不敢怠慢，看都顧不上往后看，加快了腳步。
這時，天空傳來了響亮而厚重的聲音：“你們跑是沒有用的，我們的火力已經(jīng)將整個厚坤市的每一條街道都覆蓋了，隨時可以開炮將你們消滅。很簡單，只要你們不再抗議，乖乖地成為宇宙間最好產(chǎn)品的首批試用者，就可以免于這樣的懲罰。我如果是你們，就立刻站定在原地，立刻接受我們的安排，享受洗禮......”
聲音帶著不容辯駁的語氣，平緩而威嚴(yán)，仿佛是天神下凡之前在空中發(fā)布的諭旨。
郭陵也感到一種強勁的沖擊直接貫穿自己的身體，仿佛整個人從內(nèi)到外被沖洗了一遍，不由自主地就想慢下來，繼續(xù)感受這股力量的感召。
其他人也都放慢了動作和腳步，曾經(jīng)的哭天搶地之聲被這股聲音沖刷得一干二凈，天地之間竟然變得十分詭異的安靜。
“很好，很好，你們的表現(xiàn)非常上道。接下來，仰面朝上，張大你們的嘴巴，準(zhǔn)備接受我們用宇宙中最好產(chǎn)品的澆灌吧。”
聽到這話，郭陵心中一凜：“難道興奮劑和鎮(zhèn)靜劑是通過口服沖劑那樣的方式進入身體的？它們打算如同人工降雨一般，從飛機上往下灑這些所謂的興奮劑和鎮(zhèn)靜劑？”
經(jīng)過剛才的適應(yīng)，他對這聲音已經(jīng)有了一定的抵抗能力，并沒有照做。
但是，很多人已經(jīng)非常順從地抬起了頭，張大嘴巴，如同久旱逢甘露的枯枝敗葉。在郭陵眼里，本來這些人就長相丑陋，現(xiàn)在擺出如此夸張的姿勢，更是給了他極大的視覺沖擊。
他肯定是不會那樣做的，但如果天空中的飛機群不等所有人都張嘴朝天便往下噴灑的話，他免不了會淋成落湯雞。
郭陵開始尋找附近的遮擋之處，卻發(fā)現(xiàn)自己身處的中央道非常寬，最近的樓也在數(shù)十米開外。
正糾結(jié)著，突然一個雄渾的聲音打破了這詭異的安靜和氣氛：“大家不用擔(dān)心！它們都是紙老虎！那些飛機全是幻影，假的！”
循聲望去，郭陵只見從人群中跳出來一個衣衫襤褸的男子，樣貌縱然放在厚坤市都算慘不忍睹，嘴巴歪著，臉上滿是麻子，頭發(fā)則如同雞窩一般亂蓬蓬的。
他如同瘋子一般，在人群里不住地跑動著，喊叫著：“它們都是紙老虎！都是幻影！都是假的！”
被他這么一叫嚷，有些人忍不住轉(zhuǎn)過頭來去找他，想看看是誰敢冒天下之大不韙，而不再張嘴仰頭，但還有很多人依然保持著張嘴朝天的姿態(tài)。
不過，這個瘋男子仿佛沒有看到周圍的變化一般，一遍又一遍地叫嚷著，在人群里竄來竄去。
郭陵敏銳地發(fā)現(xiàn)，瘋男子雖然一直在看似隨機地跑動，卻距離自己越來越近了。
他繃緊了身子，雙眼緊緊盯著那人，不敢有任何放松。他總覺得，那人會朝自己而來。
果然，瘋男子盡管嘴巴一直沒有停歇地喊叫，眼神卻時不時掃向郭陵，當(dāng)他發(fā)現(xiàn)郭陵也已經(jīng)注意到自己，便不再掩飾，而是徑直沖到了郭陵身前。
但是，他并沒有對郭陵做什么，只是頗有深意地盯了郭陵一眼，同時從他身邊掠過，并且低聲說道：“待會兒掩護我！”
郭陵心中深感詫異，他不記得自己認識這個人。
“他是誰？我要掩護他干什么？”
不過，他從瘋男子的眼神里卻判斷出，這人并非真瘋，而且，還莫名地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正思考間，瘋男子已經(jīng)在距離他幾步遠的路邊隔離帶的花壇上站立，不再四處跑動。
由于整條中央道的地勢都比較平整，隔離人行橫道和機動車道的花壇修筑得質(zhì)感十足，還有半人高，站在上面，一下子就可以搶占一個小小的制高點。
“它們都是紙老虎！都是幻影！都是假的！相信我吧！不信的話，你們看看我，現(xiàn)在站在這里，一動不動地罵它們，它們能把我怎么樣嗎？”
瘋男人居高臨下，中氣十足，聲音再次傳遍了人群。
盡管依然有人還在仰頭看天張嘴，也顧不上嘴里的唾液都積了起來，更多的人恢復(fù)了正常姿勢，好奇地盯著瘋男人，眼里仿佛在說：“我倒要看看你搞什么名堂！”
天空中的飛機群依然在遮天蔽日地運轉(zhuǎn)著，發(fā)出嘶嘶的恐嚇聲，剛才那如同神諭般的聲音也再度響起：“愚蠢的人，竟然要跟天作對嗎？你不知道后果會有多嚴(yán)重！”
天地間又充斥著一股讓人不自覺便要服從的力量。
有人再度仰頭看天張嘴，生怕遭受了報應(yīng)。
但瘋男人仰天長笑，沖著天上喊道：“你打我噻！我倒要看看后果是什么？來呀，來呀！”
郭陵感到一絲緊張：“這小子讓我掩護他，難道是說，如果天上那些飛機沖著他發(fā)射，我去幫他逃脫？我哪有這本事？”
然而，什么都沒有發(fā)生。天上的飛機群盡管依然壓迫感十足地存在著，卻對瘋男子的話無動于衷，似乎并沒有打算對他做什么。
“哈哈哈哈哈！果然是紙老虎！今天你們要是能證明給我看，你們不是假的，我就算死，也值了！來呀！來呀！”
郭陵腦海里飛速思考著，他看著瘋男子，又看向天空，突然萌生出一個念頭。
而就在此時，他看見男子身上出現(xiàn)了一個晃動著的紅點。
郭陵的瞳孔劇烈收縮，來不及思考，便猛地往前沖了幾步，向瘋男子撲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