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平城!
柳青青和南瑾趕到這里,本想直接找到葉家審問。可當她們來到城主府的時候,卻被眼前的景象驚到了。
偌大的城主府,竟然只剩一堆燒焦的殘垣斷壁。
柳青青和南瑾站在廢墟里,滿地焦土和灰塵,隨處可見焦黑的尸骨。恍惚間,似是看到了烈火滔天,聽到了凄厲的慘叫。陣陣寒意襲身,她們打了個寒顫。
“十天前的深夜,城主府突然燃起大火。火勢非常猛烈,轉眼便吞沒了整個城主府。”
“葉府上下,從族人到侍衛,從長老到孩童,無一幸免。”
“我們為了保護現場,沒有埋葬尸骨。就等靈宗前來調查。”
守城的士兵們駐守在廢墟周圍,以防散修沖進廢墟,胡亂挖掘。
“師姐,這是屠殺!”
“誰敢下這種毒手?”
“金陽峰再怎么沒落,可靈宗還在啊。屠殺葉家,就是挑釁靈宗。”
南瑾看著腳下兩具焦黑的尸骨。從體型來看,明顯是母親在護佑著孩子。
“葉府面積很大,能短時間里焚燒整個府邸,還不讓一人生還,實力很可能達到了中階,甚至……高階。”
柳青青心里驚疑,如此人物絕非出自一般勢力。
畢竟要沖刺淬靈中階,必須淬煉靈根。
淬煉靈根的方法,通常有兩種。
一種自然是尋找秘藥,真正意義的淬煉靈根,激發靈根潛力。但這種秘藥非常罕見,往往存在于某些秘境之地,非尋常人能夠踏足。
另一種則是服用淬靈丹。但是煉制淬靈丹需要大量的珍貴靈草,且成功率非常低,通常只有靈宗和靈修世家能煉制出來。
“一個多月前,城里發生一件大事。”
“有人襲擊了武斗場的老板羅煥,然后殺了葉劍鋒和葉劍平兩位公子。”
“兩位公子死在北區,被砍了頭,抱在手里,跪拜著三個血字——葉凌霄!”
“葉家震怒,封閉全城進行搜捕。”
“可兩天之后,葉家突然不再調查,而且嚴禁再議論此事。”
“不知道,會不會跟葉家被屠殺有關。”
守衛們又提起了一個月前的青平大暴動。
柳青青心頭一動,問道:“楊錚來過這里嗎?”
守衛們搖頭。他們只是負責守城的,對葉家的事并不是很了解。
“楊錚離開靈宗,就是巡察葉家的。然后……葉劍鋒他們就死了,還跪拜葉凌霄。會是楊錚干的嗎?然后呢,又是誰屠了葉家?是憤怒,還是掩蓋真相?”
柳青青越想越糊涂,除非找到楊錚,否則很難知道究竟發生了什么。
可是楊錚呢?
是去了秘界。
還是死在了這片廢墟里。
又或是早已死在了迷霧森林,根本就沒到青平城?
“商會的管事呢,去喊過來。”
柳青青突然看到了長街不遠處一座恢宏的建筑——青平商會。
負責經營商會的,往往也是葉家族人,而且是重要人物。
如果他當時不再府里,說不定幸免于難了。
不久后,守衛傳來消息——管事消失了!
管事一直都是住在商會的后院,事發當晚也是。但城府大火之后,人不見了。
“被清理了嗎?”
柳青青遺憾,還真是趕盡殺絕。到底是誰這么心狠手辣,又在掩蓋什么真相?
“南瑾,我先留在這里繼續查。你回靈宗,通知刑律堂過來。”
“刑律堂?他們只管靈宗的事,青平城不屬于他們管轄范圍啊。”
“就說楊錚死在這里了。在楊錚沒被逐出靈峰之前,他就是靈峰弟子。刑律堂查也得查,不查也得查。如果他們不肯配合,就讓師父給刑律堂堂主施壓,”
環瑯山脈。
山林某處。
一座大山巍峨雄奇,山頂好似展翅的獵鷹,背負漫天星河,俯瞰黑暗森林。
在兇險的鷹嘴位置,站著一個裹著紅袍的高大男子。眼眸明亮,嘴唇微抿,看起來嚴厲且冷漠。
此人正是齊修明的弟子,高晏。
不修丹術,專修靈法,屬于靈炎峰的守峰弟子。
午夜時分。
高晏察覺到有東西靠近,回頭看過去,卻見一只靈狐穿過稀松的林地,來到了山頂。
“魂狐?”高晏認了出來,那是靈語堂的魂狐。
“是我。”緊接著,一道身披黑袍的身影從樹影里走出來,站在了清涼的月光下。
“云海長老?”高晏很意外。在他印象里,云海長老常年主持靈語堂,從不外出的。
“狄洪呢?”云海抱起魂狐,來到高晏面前。
“靈炎峰的事,好像跟靈語堂無關吧?”
“是你師父讓我來的。”
“是嗎?”高晏表示懷疑。他處理的事,屬于他們師徒間的秘密行動,別說云海這個外人,就算是靈炎峰那些長老都不曾知曉。
“你師父的令牌。他從秘界回來了。”云海甩出齊修明的令牌。
“出什么事了?”高晏接住令牌,仔細查看后,立刻嚴肅起來。既然回來了,為什么不派陸禹或張元之來,而是冒險安排云海長老。
“還記得楊錚嗎,金陽峰那個沉棺三年的。”
“有印象。你直接說事。”
“他活了!”云海簡單介紹了楊錚的情況。
“淬靈二重天?”
高晏難以置信。
不僅重塑了丹田,還換了靈根?
不僅養出了靈炎,境界還突飛猛進?
兩個月,淬靈二重天?聚靈二重天還差不多!
可看著手里的令牌,卻不得不相信這個震撼,甚至是驚悚的事實。
莫非祖地的石棺里,藏著某種逆天機緣?
“他在哪??”高晏震驚之后,呼吸漸漸粗重。
“有可能留在秘界了,也可能正在外面。”
“自私的家伙,始祖的傳承屬于整個靈宗,他得到之后,應該主動交出來,造福整個靈宗。他竟然帶著傳承滿天下亂跑。如果被人知曉,那還了得?”
“如果被秘界發現,絕對強行扣留,據為己有。如果被外面知曉,定將引爆整個西域,甚至驚動皇室。”
“宗里呢?有人知道嗎?”
“目前應該還沒有人知曉。你師父的意思是,想跟他單獨見個面,仔細了解石棺的秘密。為了讓他能坦誠交流,你師父希望你能帶狄洪過去。”云海隱晦的表達了齊修明的意思。
高晏皺了皺眉,如實道:“我第一次跟狄洪交手的時候,狄洪便拼著重傷,殺了他的魂狐,所以我后來一直沒再追上。
直到半個月前,我終于在這里堵住了狄洪。眼看就要制伏的時候,卻殺出個安若初,救走了他。”
“安若初也在這?”云海記得楊錚跟他那個師姐的關系非常要好。如果能夠抓住安若初,到時候跟葉凌薇和狄洪一起帶到楊錚前面,便不再需要多余的廢話。
“她現在應該還跟狄洪在一起。對了,若初的魂狐呢,你帶來了嗎?”
“安若初的魂狐死了。”
“誰弄死的?”
“張元之勸說安若初放棄靈籍的時候,安若初提的條件。”
“殺魂狐?”
“當天就殺了。”
“她是要斷絕跟靈宗的一切關系?還是已經預感到了什么?”
“不知道……”
云海搖頭,問道:“你還在這片廢墟尋找,是確定他們沒走遠?”
高晏環顧著黑暗的山林:“狄洪當時傷的很重,只剩半條命了,他不會跑很遠,我猜他現在應該正藏在哪里療傷。”
“既然這樣,我應該能找到他。”
“哦?”
“我來之前做了些準備。”
“什么準備?”
“金陽峰寶閣頂部里的聚靈珠。”
云海長老取出一顆碩大的靈珠,足有腦袋般大小,晶瑩剔透,泛著淡淡金光。
五大靈峰的寶閣頂部,都有一顆聚靈珠,能聚引天地間的靈氣,再通過寶閣的靈陣,凝煉成靈液。
如果單獨使用,也能感知天地間的專屬靈氣。而且越是強大的靈氣,感知越是強烈。
“云海長老,你真把金陽峰當你自的了?”高晏干巴巴的笑了笑。這可是禁忌之物,屬于靈峰的象征。云海長老貿然摘走,不僅能影響金陽峰的靈氣,還容易影響整個靈宗的守護大陣。
“暫時借用而已。回到靈宗,我會再放回去,沒人知曉。”
云海長老沒有多言,轉動著靈球道:“他們如果還在這片廢墟,靈球應該能找到。”
“啊……”
一股憤怒的咆哮,回蕩江岸。如野獸的嘶吼,驚悸著黑暗的森林。
正是逃脫千環江,爬上岸崖的項楚生。
他沒了左臂,渾身破爛,血肉模糊,幾乎沒有人樣。如果不是體質夠硬,且全身竅穴持續激發生機,讓他墜江之后沒能昏迷,此刻恐怕已經葬身魚腹了。
“我的胳膊……啊……”
項楚生掐著流血的肩膀,發出悲憤的嘶吼。
有萬獸煉體訣,傷口可以愈合,但斷臂無法重生,
他,廢了?!
曾經因為靈根和悟性,被喊了二十年的廢物。
是項楚天突然轉授了他萬獸煉體訣,還許諾等他蛻達到十萬均的時候,會把那件靈器級別的拳套交給他。
為此他瘋狂錘煉,幾乎晝夜不休,短短三年,從一萬八千鈞,達到四萬三千鈞。
此次更是項楚天第一次帶他外出行動,還給安排了隱秘且重要的任務。
結果……
他不僅搞砸了!
人還廢了!
項楚生很想報仇,找到那兩個混蛋,破碎了他們。但是知道不能再拖延了,必須盡快找到項楚天,讓項楚天親自來攔截。
如果許青寧決定離開這里,他們想再搶奪靈旗就難了。
項楚生咬緊牙,取出長長的布條,把自己從脖子到腳,粗魯的纏了兩圈。
自始至終,都沒有發出半點痛吼,哪怕整張臉都已經猙獰的扭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