綿綿丫頭，這么糧食，都是你找到的？”
錢隊長用手捧出一堆玉米粒，雖然年頭多有些干癟，但起碼是吃的。
這么多糧食，夠村里家家戶戶吃幾頓飽飯了。
“是狗子們發(fā)現，把我扯過來的，”陳綿綿笑瞇瞇地看著錢隊長“這些狗子估計也想幫幫村里人，不然它們刨出來自己吃，誰都發(fā)現不了”
錢隊長贊同地點點頭，看著在村里亂晃的狗子們此刻無比順眼。
“是啊，等回頭我就和村民們說說，往后家家戶戶留口吃的給它們，它們能活，我們也多個耳朵看門啥的。”
陳綿綿心里贊賞錢隊長上道，雖然他能力一般，但是起碼心腸是好的，如果他要是當村長，起碼河上村不會再出現被餓死的情況了吧。
這么想著，陳綿綿就試探問他想不想往上升一升？
錢隊長愣愣地看著陳綿綿，此刻的女孩笑瞇瞇地站在面前，月色的映襯下，顯得格外纖弱，可她的那雙眼睛，卻出奇的明亮，似乎什么事都在她掌控之中。
“不是我不想升，實在是我也沒那個能力，村長雖然現在被帶走了，可聽說他縣里有人，估計過陣子就能被放出來。
我就是普通家庭，哪能斗得過他啊！”
錢隊長看不慣村長好久了，可是無奈他沒有什么權利，除了村民們擁護之外，一點優(yōu)勢都沒有。
“嗨，只要你有心就成，”陳綿綿擺擺手，拿出來一個小本子，是從村長藏古董的箱子里找出來的。
都是這些年他收受賄賂的證據，甚至還有他給上司送禮的賬目。
幾年幾號，送的什么，記得一清二楚。
錢隊長看著這些東西，氣得渾身顫抖，這個畜生，竟然在秤上做手腳，分糧的時候給村民們的糧食都是少的。
然后將剩下的糧食要么賣了自己貪，要么藏起來自家吃……
大饑荒那幾年，村里餓死人的時候，村長還特意過去哭了幾鼻子。
現在想想是真惡心！
“錢隊長，你拿著這個證據去紀檢告發(fā)他們，村長肯定回不來了。
到時候你再把這些糧食分一分，村民們感激你，等村里選舉的時候，你不當村長誰當？”
陳綿綿的話讓錢隊長心口發(fā)熱，他真的能當村長了？
可是隨即，激動的心情被冷靜取代，錢隊長狐疑地看著陳綿綿。
“你為什么要把這些給我？你給任何一個人，應該都能做到這些。”
聽著錢隊長的話，陳綿綿滿意挑眉，還行，不是個傻子。
“因為我要和你談條件，”陳綿綿將笑容隱藏，臉上是從來沒有的嚴肅認真“我過幾天就要去找方有為算賬。
如果順利，我短期內不會回來了，我需要有人把村里的事情告訴我，還有，我要讓陳家和方家，生不如死！”
他們的手里都沾著原主的血，陳綿綿不會放過他們。
錢隊長感受到陳綿綿眼底兇狠的恨意，忍不住咽了口水，這丫頭的氣勢什么時候這么強了？
“殺人，是犯法的！！”
錢隊長弱弱提醒，臉色有點苦，他是能當村長，但又不是當皇帝，出了人命賣了他也按不住啊。
陳綿綿看錢隊長那懼怕的眼神，粲然一笑，那雙眼在月色下顯得空靈清透。
“誰說折磨他們就得出人命，我要讓他們也過上我曾經的生活，讓他們受人唾罵，隨便是誰都能欺負。”
殺人不過頭點地，但活著卻有無窮無盡的痛苦。
錢隊長看著陳綿綿臉上流露出來的狠勁，心中一顫，想著最近葛春花和方家的下場，難道……
“錢隊長你放心，你是好人，我不會讓你干出賣良心的事情，就是在差不多的時候給我說說話，讓他們過得痛苦些。
當然，你也可以不答應，今晚的事情就當沒發(fā)生，我去找別人。”
錢隊長聽著陳綿綿的話，一直猶豫不決的心終于定了。
“我干！”
到嘴的好處扔給出，那才是大傻子，再說陳家方家現在里子面子都沒了，也不用自己做什么，村民們也不會待見他們。
陳綿綿滿意點頭，覺得錢隊長是個聰明的。
糧食的事情都給錢隊長解決，陳綿綿就下山了，進村的時候想著離原主奶奶家挺近的，就又摸了過去。
經過她打砸一通，院子里幾乎沒眼看，看著散亂的東西沒人管，陳綿綿頗感欣慰。
她想著兩個老東西歲數大了，一會不如裝鬼嚇嚇他們，萬一嚇死了呢！
偷偷摸摸走到窗根，把頭發(fā)弄亂，剛要拿石頭把窗戶砸爛，裝貞子爬進去，就聽到里面的聲音。
“老頭子，咱家的錢都沒了可怎么辦，好不容易攢下的家底，那可是咱倆的棺材本。”
原主奶奶陳李氏哼哼唧唧地哭著，聽這個聲音，估計今天受刺激挺大。
就是可惜要是嘎巴一下死了，也算是她的造化。
“哭哭哭，就知道哭，福氣都被你哭沒了。”
陳老根蒼老壓抑的聲音呵斥著，陳李氏的聲音就果真沒了。
“不就是幾百塊錢么，回頭咱們去鎮(zhèn)上給死丫頭的媽發(fā)電報，說陳綿綿病得要死了，我就不信她不給錢。”
老人的聲音里帶著得意和陰險，卻讓屋外的陳綿綿皺起眉頭。
他們嘴里說的死丫頭，不會是自己吧？
“也是，這些年那個破鞋沒少給陳綿綿那個死丫頭郵東西，咱們這次多要點，正好把房子翻蓋了。
她跑回去吃香的喝辣的，把閨女扔在咱們這，給咱們錢是應該的。”
陳李氏的聲音讓陳綿綿確定了，原來原主的母親這些年竟然還聯(lián)系過她？？
曾經村里人說原主母親跟人跑了，他們兩個可是罵得最響，誰能想到他們明明知道消息，卻從來不說。
最主要的是，原主母親給原主的東西也全都被昧下了。
記憶里，原主因為沒有母親，從小到大受了多少委屈，尤其陳李氏，總是一邊打她一邊罵她的母親。
各種骯臟的詞匯都能搬上來。
原主當時年紀小，大家都說母親跟人跑了不要她，她盡管心里難受，也只能咬牙忍著。
可現在才知道，原來在之前無數個痛苦絕望的日子里，她也是有人關心的。
原來……這世上還有個人惦記她。
心口撲通撲通地跳動著，似乎在宣泄著原主的憤怒和憎恨。
“沒事沒事，我會給你報仇的，你放心吧！！”
陳綿綿盯著窗戶喃喃自語，眼底都是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