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玉楹前腳剛回到國公府,就有小廝過來傳信,說宮中的圣旨到了,要她一并去聽旨。
她眸色微微一沉,耗了這么幾天,看來皇帝已經有了決斷了。
前來宣旨的是宮中的馮大伴,他淡淡地掃一眼楚行舟,那眸光復雜中帶著可惜,“奉天承運,皇帝昭曰,茲有國公府楚行舟因一則風月之事,引得朝中功勛不滿,更是攪得朕寢食難安,如此德行有虧,實在難堪大任!從即日起,便不再擔任御前右軍統領一職,然朕有惜才之心,便賜翊衛大夫一職,從五品,望其戒驕戒躁,自斟自省,莫叫朕失望!”
楚行舟神色陰沉,心中一片冰寒,誠惶誠恐接過了圣旨,御前右軍統領是隨時可以伴在皇帝左右的官職,必定是皇帝信任的人才能兼此大任.
他是擋了一劍才破格擔任此職,與翊衛大夫這種虛職簡直天壤之別!
這才幾天?
仁圣皇帝就對他起了疑,看來他還得加快步伐。
屢屢打得他措手不及,上次在臨安也是,他就像條瘋狗差點查到了他的頭上,這次又讓他功虧于潰。
楚循這條命留不得了!
國公府眾人見他沒有再念,便都準備起身。
“且慢!”馮大伴雙手合攏搖了兩下,意味深長道,“圣上還有口諭!”
眾人便繼續跪著聽旨。
“楚行舟,希望你妥善處理家事,別再干出讓人朕失望的事!另外,國公府眾人應化干戈于玉帛,而非處處結仇結怨,若是學不會如何與世家相處,這國公府的爵位也該挪一挪了!”
“臣遵旨!”楚林甫額間冷汗涔涔,這道口諭著實在敲打他啊,雖沒指名道姓,不就是提醒他們不準再生事,更不能與英國公府為敵嗎?
丹陽郡主的神色變了又變,心里暗恨姜玉楹,若不是她這個掃把星,哪里有這種禍事?
姜玉楹眼觀鼻,鼻觀心,任他們凌冽如刀的眼神落在她的身上都無知無覺!
楚循眉梢微挑,若有若無的視線落在了她的身上,如今他幫她解開枷鎖,日后就再也沒有人能阻止他們在一起了。
“馮公公辛苦了!一點心意不成敬意.....”國公爺把一個沉甸甸的錦袋遞給了馮大伴。
馮大伴會心一笑,收下袋子置入了袖口,笑呵呵道,“欲齊其家者,先修其身!圣上向來在乎臣子的德行,國公府這兩位公子都是不可多得的人才,國公爺還得多多勸誡,莫叫他們因小失大啊!”
“是、是、是!多謝馮公公提點,林甫必當謹記!”楚林甫有苦難言。
如今楚循和楚行舟兩兄弟面和,心不和,罷了!
都是他當初犯下的惡果!
待馮公公一行人走后,正堂立馬喧鬧起來。
丹陽郡主心里怨恨姜玉楹不懂事,指著她破口大罵,“都是你這個賤婦干的好事,若不是你在圣上面前胡言亂語,行舟哪里會降職!”
楚循慢悠悠站起身來,“馮公公還沒走遠,郡主就要發難,難道是對圣上旨意不滿?”
丹陽郡主明顯一噎,旋即一臉諷笑,“國公爺,你看看你的好兒子,都敢當著我們的面,替這個小賤人撐腰!你還說他們之間.....\"
\"住口!圣上都敲打到這個份上了,你還要鬧?\"楚林甫慌忙打斷她的話,一個兒子折在這女人手里還不夠,還要再添上一個嗎?
丹陽郡主見他父子二人都沖自己吼,楚行舟絲毫沒有幫她的意思,氣得胸口起伏,“楚林甫我把話放在這里,你以為他是個什么好東西,你就等著看國公府的笑話吧!”
楚行舟掃了一眼在場的人,從袖中抽出一紙和離書遞給了她。
他語氣悲情,“阿楹,你知道和離并非我的本意!若是有朝一日,你后悔了......”
姜玉楹趕緊接過和離書,直接打斷他的話,“行了!這些話你留著好好對新人說吧!”
“我的東西早已收拾妥當,我這就帶著兒子離開國公府!”
“你敢!”丹陽郡主心中不快,還在嗆聲,\"楚家的血脈,不容你......\"
楚行舟心中的怒火蹭得燃了起來,“夠了!母親,還嫌不夠亂嗎?你覺得剛才圣上的口諭到底是什么意思?”
丹陽郡主哪怕心里明白,可始終氣不過,氣呼呼地轉身離開。
——
姜玉楹牽著顧小寶,翠喜、孔嬤嬤拿著包袱跟在她的身后朝院外走去,丹陽郡主帶著一群仆人氣勢洶洶地沖了過來。
姜玉楹問道,“郡主還有何事?”
丹陽郡主冷笑,“姜玉楹,你一個鄉野村婦,連嫁妝都沒有,身上穿的,頭上戴的,哪一件不是我們國公府的東西!這包袱就沒有必要再拿了吧?”
“還有你售賣瀾園的銀票,五萬兩,楚行舟前幾日給你送了那么多好東西,都給我統統留下!”
“給我搜!只要她膽敢昧下一件值錢的東西,一律當賊報到官府去!”
說著便示意婆子們把箱柜齊齊打開,將鏡奩,妝盒,衾袱等挨著搜查,丫鬟婆子們很快從妝奩里收出了五萬兩銀票,還有各種金銀首飾,一樣不少!
姜玉楹見她做到這個份上,心寒的同時又實在慶幸自己馬上脫離這虎狼窩。
她大聲質問眾人,“都搜明白了嗎?你們的東西,我一件都沒動!”
有些仆人暗自覺得此舉太掉身份,陪笑道:“都翻清楚了。”
其中一個婆子貪婪地盯著她手腕上的玉鐲,“郡主,她手腕上那個鐲子看著就價值不菲!”
說著還欺身上來,故意撕扯她的衣袖!
姜玉楹登時大怒,一巴掌狠狠地甩在了那婆子的臉上,聲音凌厲,“你是什么東西,敢來搜我的身?狗仗人勢!這是沈老太君贈與我這個孫女的,你也眼饞?國公府窮到這個份上了嗎?”
丹陽郡主一怔,沒想到她都要掃地出門了,還敢耍威風,她抬手一巴掌就要朝她呼過去,只可惜姜玉楹眼疾手快,一把擒住了她的手腕。
“混賬!住手!”一道低沉的聲音從身后傳來。
姜玉楹瞬間松手,丹陽郡主一扭頭,就看到了楚林甫那張鐵青的臉。
“國公府好大的威風啊!還說什么,化干戈為玉帛,竟把我孫女當賊子一樣搜身?這就是你們給我們沈家的交代?”
沈老夫人在沈家人群的簇擁下,徑直朝里走了進來,她凌厲的目光掃向眾人,“她是沈家的血脈,不容你們這般作踐!”
國公爺楚林甫大步上前,一巴掌就甩在了丹陽郡主的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