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戰能力方面,大陸這頭老龜向來中規中矩,縱使有著半步凌霄境的修為,真要和許知易放開手腳大戰一場,頂多也就能打個平分秋色。
至于小黑蛇,才堪堪邁入脫胎境,綠皮蛤蟆更是勉強化虹,三獸加起來,在戰力層面,都無法對如今的許知易構成任何威脅。
規則意境驟然降臨,無形的偉力碾壓而下,三獸瞬間慌亂成一團。
對于獸類而言,最本能的恐懼莫過于天威,而規則之力,在它們那樸素的認知里,與高不可攀的天威并無二致。
“勉強能離地三寸,便再也無法御空而起,就連遁術也徹底失效了?”大陸顧不得驚駭,連忙開始親身實驗起來,很快,它就發現了更加驚悚的一幕,原本賴以生存的御空能力,此刻竟然完全失效,只能憑借著四條腿,笨拙地在地面上狂奔。
小黑蛇亦是驚慌失措,蛇軀扭動如同麻花一般,在地面上瘋狂亂竄。
它本能地想要遁入地底,憑借蛇類天生的遁地能力逃脫這可怕的壓制。
奈何此刻的地面,卻堅硬得如同精鋼澆筑而成,它一腦袋狠狠撞下去,只聽“咚”的一聲悶響,撞得頭暈眼花,滿頭鼓包,委屈巴巴地望著許知易,吐著蛇信子,都快哭出來了。
唯有綠皮蛤蟆,這只向來以睿智自詡的蛤蟆,此刻反倒最為冷靜,它肥碩的身軀穩穩地蹲在原地,一動不動,直接放棄了無謂的掙扎。
“好像……有點意思。”許知易饒有興致地摩挲著下巴,若有所思地喃喃自語:“對付那些極其擅長遁術逃跑的敵人,或者是以神通道法見長的修士,規則意境等于直接斬斷了他們的兩條腿,讓他們徹底淪為地面上的活靶子,只能被動挨打。”
對于純粹的煉體修士而言,肉身便是最強大的武器,他們本就不依賴御空飛行,兩條腿狂奔起來,同樣可以做到日行千里,甚至更快。
從這個角度來看,這項規則之力,無疑是神通道修士的克星。
“可惜我現在身處漠北苦寒之地,規則意境的效果,略顯雞肋啊,待回到大乾王朝境內,才是規則意境真正的主場。”許知易心中暗忖。
大乾王朝境內,人道昌盛,規則之力也會得到極大的增幅,才能真正發揮出規則意境的全部威力。
一番小試牛刀下來,許知易對這次隨機獲得的獎勵,總算是感到了一絲滿意。
起碼比他想象中的一無是處,要好上太多。
“主人,你當初承諾給我的獎勵呢?上次為了幫你引出圣隕禁地里的鬼僧,我可是差點把半條老命都搭進去了,你該不會是想要食言而肥吧?”就在許知易暗自得意之時,大陸幽幽的聲音傳來,語氣中帶著一絲揮之不去的怨念。
它眼巴巴地等了一天又一天,望眼欲穿,許知易畫下的大餅,它也吃了一個又一個,可直到現在,所謂的獎勵,卻依舊連個影子都沒有見到,這讓它心里充滿了怨氣,都能滴出墨汁來。
許知易聞言,頓時尷尬地撓了撓頭,訕訕一笑,含糊其辭地說道:“再等等,再等等,時機尚未成熟。”
系統簽到始終刷不出適合大陸的獎勵,他也實在是沒有什么好辦法,總不能隨便拿個垃圾獎勵糊弄過去吧?
“我的天劫將至了,大概就在兩三個月之內,再這么等下去,恐怕不等你的點化,我就要先被天劫劈成飛灰,徹底抹滅于天地之間了!”大陸聲調陡然拔高,語氣悲愴地嘆息道,說到動情之處,那雙小綠豆眼還偷偷瞄著許知易,竭力想要裝出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實則內心里早已焦急萬分。
“咳咳,天色已晚,想必沈災也應該派人前來邀請我去參加慶功宴了,你們幾個,都先回須彌煞空間里待著去吧。”
許知易干咳兩聲,連忙轉移話題,大手一揮,直接將一蛇一龜一蛤蟆,統統收入了須彌煞空間之內,眼不見心不煩。
將三獸打發走后。
許知易這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揉了揉有些發脹的太陽穴,倍感頭疼地低語道:“最近的變故實在是太多了,讓人分身乏術,焦頭爛額啊。”
大陸的天劫迫在眉睫,提升這頭老龜的實力,已經到了刻不容緩的地步,許墨瞳那邊的情況亦是不容樂觀,化生秘術至今還沒有任何頭緒,甚至連方向都摸不著。
除此之外,他還陰差陽錯地成為了什么御前侯,又莫名其妙地被卷入第三支柱的黨爭漩渦之中。
大乾王朝和漠北王庭之間的全面戰爭也已經爆發,邊境戰況究竟如何,目前還不得而知。
如果大乾王朝不幸戰敗,他又要想方設法從中斡旋,盡力幫忙,不然一旦邊境大門被攻破,大乾國運再次遭受重創,他這個身處大乾王朝體系內的既得利益者,也要跟著一起倒霉。
更不必說,還有重暝女帝那深不可測的算計。
許知易到現在都有些搞不清楚,他此行深入漠北王庭,看似是一次冒險之舉,可冥冥之中,似乎又受到了重暝女帝的某種引導,他始終無法確定,這究竟是重暝女帝提前布下的一個局,還僅僅只是一次巧合。
以及大乾皇室內部那些剪不斷理還亂的破事……
“頭疼,實在是太頭疼了,感覺比前世996還要累人,要不干脆重開算了。”許知易深深地感到疲憊,心力交瘁。
……
……
咚咚咚...
寂靜的池塘邊,姜小粟正拿著一塊光滑的鵝卵石,一下又一下地敲擊著青石浣衣板,清脆的敲擊聲在這靜謐的夜色中顯得格外清晰,她用柔和卻略顯清冷的聲音,輕聲呼喚道:
“少爺,沈災大人派人前來邀請您了,就在府門外候著,您趕緊出來吧。”
嘩啦——
平靜的池水驟然向兩側分開,一道挺拔的身影凌空而起。
皎潔的月光灑落在他身上,映照著那身熠熠生輝的銀色戰甲,白靴銀甲外披一件獵獵作響的黑色大氅,手中提著一柄造型奇特的御賜苗刀。
刀身修長挺直,既兼具刀的霸道,又蘊含著槍的鋒銳,而在他的肩膀上,還蹲著一只通體碧綠的蛤蟆,正愜意地瞇著眼。
“走吧,你陪我一同前去。”許知易神色淡然,語氣平靜地說道。
姜小粟眼眸平靜如水,不起絲毫波瀾,臉上沒有任何多余的情緒,只是微微欠身,恭敬行禮道:“是。”
然而,在她那平靜的外表之下,內心深處卻忍不住暗暗唾棄了一句:人模狗樣,穿上這么一身華麗的行頭,還真把自己當成什么了不得的大人物了,真是白瞎這身衣甲,配你這副平平無奇的尊容身上,是對這身衣甲的褻瀆。
“咦,這只綠皮蛤蟆是哪里來的?”姜小粟這才注意到許知易肩頭那只綠得發亮的蛤蟆,略感驚奇地問道。
“以前它是只綠殼烏龜。”許知易言簡意賅地解釋道。
烏龜……蛤蟆?
姜小粟聞言,大腦瞬間陷入宕機狀態,精致的俏臉上,浮現出一抹茫然。
……
府邸門外,浮屠軍千夫長之一的‘余燼’,身姿筆挺地靜靜等候著。
見到許知易帶著一仆一蛤蟆緩步走出,連忙抱拳,恭敬行禮道:
“末將余燼,見過御前侯大人,沈將軍已在浮屠軍營地之中設下盛大酒宴,特命末將前來恭請您移步赴宴。”
“帶路吧。”許知易微微頷首,語氣平淡地應道。
浮屠軍的大將軍,第三支柱的左膀右臂,原來他才是自己此行的真正主考官,他還以為會是那位神秘莫測的第三支柱親自出面監考呢。
不過仔細想想也對,第三支柱何等身份地位的人物,又豈會紆尊降貴,親自接見一個區區四等侯?
前往浮屠軍營地的途中。
余燼閑來無事,主動攀談起來,臉上堆滿了熱情的笑容,語氣恭維地笑道:
“溫大人果然是年少有為,一表人才,耶律將軍對您可是期待已久,將軍還特意囑咐過末將,您的加入,乃是我浮屠軍之幸,他感到由衷的高興。”
許知易聞言,只是淡淡一笑,不置可否地說道:“耶律將軍謬贊了,能為浮屠軍效力,我也倍感榮幸。”
他口中雖然說著客套話,心里卻是在默默回想著這位浮屠軍‘大纛主’的詳細信息——耶律·斡難!
耶律斡難,出身漠北皇室旁支,擁有著凌霄境巔峰的恐怖修為。
從參軍入伍時起,就一直堅定不移地追隨在第三支柱耶律鴻禎身邊,哪怕曾經有過無數次可以更進一步,奪取第九支柱席位的絕佳機會,他也不曾有絲毫動搖,始終甘愿作為第三支柱的左膀右臂,鞍前馬后,效犬馬之勞。
他的真實實力,甚至比漠北王庭的另一位頂梁柱,拓拔滄海還要更勝一籌,是漠北王庭當之無愧的絕頂強者之一。
漠北王庭還真是藏龍臥虎之地,底蘊深不可測,不愧是從未有過文明斷層的雄踞大陸的古老帝國。
不多時。
余燼便領著許知易抵達了浮屠軍營地,營地位于國都邊緣的一片廣闊牧場之中,一眼望去,密密麻麻地駐扎著數不清的軍用帳篷,連綿成片,一眼望不到盡頭。
營地中央地帶,則是一座規模龐大的移動行宮,通體以鋼鐵鑄造而成,線條硬朗,棱角分明,鋒芒崢嶸,如同一頭匍匐在地面上,正在酣然沉睡的洪荒猛獸,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壓迫感。
此時此刻。
營地里已經燃起了一堆又一堆巨大的篝火,火光沖天,將周圍的夜空都映照得一片通紅,空氣中彌漫著濃郁的烤肉香味,以及士兵們粗獷的歡笑聲。
“托溫大人您的福,我浮屠軍萬人編制的將士們,今日都有幸分得一壺上等美酒,以及一頭肥壯牛羊。”余燼眉開眼笑,語氣由衷地說道。
“哪里哪里,余千夫長客氣了。”許知易擺了擺手,謙虛地說道。
他還沒來得及走進營地中央的那座龐大行宮,忽地從不遠處傳來一道悅耳清脆的聲音,帶著一絲驚喜的雀躍:“喂!是你呀,怎么你也來這里了?”
幾人循聲扭頭看去。
只見一老一少兩道身影,正從不遠處朝著他們款款走來。
赫然是之前在圣隕禁地中有過一面之緣的大祭司顏璐,以及那位活潑可愛,古靈精怪的少女。
少女此刻正笑靨如花地朝著許知易揮著手,說話的正是她,一張精致的小臉上,洋溢著燦爛的笑容,嘴角邊還露出一對可愛的小虎牙。
“見過顏大祭司。”許知易連忙抱拳,朝著顏璐微微躬身行禮,隨后才看向那位笑靨如花的少女,無奈地翻了個白眼,沒好氣地說道:“這是給我舉辦的慶功宴,我不來,難道要讓別人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