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管事，你這賬做的真好看，自己做的還是請的人？”
唐陌讓那些管事足足等了一個時辰，讓這些管事親眼看著程管事和他的兩個徒弟是如何查的賬，有人坐著不知道在想什么，有什么在想自己的一百個結局。
“世子，是小人一時糊涂，求世子看在小人跟隨侯爺多年的份上，饒過小人吧。”
被點名的管事根本就不敢狡辯，程管事是高人，輕易就看出了他賬目有問題。
唐陌放下賬冊，“少夫人說水至清則無魚，總有人看到賬面的銀錢眼熱，僥幸的想著隨便做做手腳就沒人發現。”
“又說馬無夜草不肥，管事們辛苦，花用幾杯茶水錢算不得什么，就當是府中賞的。”
“這話我不太認可。”
他的目光掃過幾人，“侯府給了諸位體面，庇護，讓你們從一文不值到如今走到哪里都有人笑臉相迎，平日里沒少收好處，如今還要將手伸到賬面上來，太貪。”
“同樣是莊子，有的莊子除了糧食豐產還能額外賺的盆滿缽滿，你們打理的莊子動輒天災減產，即便風調雨順收成也是差強人意；鋪子也是一樣，同樣的買賣有人客似云來，有人無人問津，連年虧損，都說說吧，比人差在哪里？”
辛安萬源行是什么生意唐陌清清楚楚，莊子的富足他也清清楚楚，兩相比較，差距實在太大。
管事們此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他們每年都是那樣經營的，也沒偷懶，但就是沒賺到錢，他們也不知道問題在哪里？
也知道少夫人的莊子不僅糧食豐產，賣菜賣花賣雞賣蛋，風生水起，他們也想效仿，可不是這里有問題就是哪里出岔子，本錢搭進去沒看到回頭錢。
“怎么，你們可都是管事，靠本事和嘴皮子立足，現在說不出來了？”
管事們捏著袖子擦汗，到了這個時候也只能承認自己本事不夠，但也表示他們還有救，“這次來也是想要請教少夫人名下的管事，取取經，也好讓明年交賬的時候賬面好看些。”
“還請世子相信，我等絕沒有偷奸耍滑”
有心思活絡的管事已經看出侯府的局勢，侯爺是沒落了，如今的侯府是夫人和世子當家，連忙表明態度，說了他們準備如何改進，比如邀請辛家的管事到他們的鋪子上指點，積極拓寬路子。
最重要的是，“有些大事我等不敢拿主意，若能有幸得到世子提點，相信明年此時賬面定然會讓世子滿意。”
見人識趣，唐陌自然要見好就收，“既已有章法那便積極改進，遇到無法抉擇之事可來侯府求見少夫人。”
幾人如釋重負，想著這一關總算是過了，剩下就是兩個還跪著的人，賬目作假這樣的事唐陌自然是饒不得他們，吩咐來來，“將這兩人送上來的賬冊送到父親跟前，問問父親這種吃里扒外的人如何處置？”
來來拿著賬冊麻溜的走了，唐綱還在等唐陌控制不住局面，見到來來過來心中冷笑，本以為是來求他去穩住局面的，誰知來來送上賬冊，言明來意。
“賬冊上的問題已經標注出來，預計這位孫管事貪了一千多兩銀子，這還只是今年的，往年的必定也不干凈，世子說孫管事是侯府老人，又是侯爺信得過的人，他不好越過侯爺處置，讓小人來問問侯爺的意思。”
這個時候的唐綱哪里還有什么心情看賬本，‘啪’的一聲拍在賬本上，氣的臉頰通紅，“既是背主那便徹查，查清楚后扭送府衙，絕不姑息。”
他不是氣孫管事作假，也不是氣那區區一千多兩銀子的損失，而是他被狠狠的打了臉，今日王氏左一個‘府中老人’右一個‘深得信任’，結果就是這個？
豈不是說他識人不明，馭下無方？
如今還特意來問他如何處置？
他甚至都能聽到唐陌嘲諷他的笑聲！
有了唐綱的話，唐陌處置起兩人來痛快的很，也讓另外幾個管事曉得，即便他們‘深得’侯爺信任，但侯爺處理起他們來也是毫不留情。
“這么快就處理完了？”
整個過程辛安都沒出面，扶著肚子在園子里遛彎，唐陌上前接替了春陽攙扶著她，“本就不是多大的事，三兩句話的事，主要大頭都讓母親處理好了。”
辛安笑道：“母親是知道如何拿捏父親的。”
唐陌嘆息，“母親曾經可是滿心滿眼都是父親，曾幾何時都容不得我說父親半句不好。”
辛安笑了笑，她倒是覺得她婆母很個通透，付出的時候全心全意，抽身的時候也很決絕，這點就比她上輩子強。
上輩子的她要顧及的太多，也從未想過對唐榮下狠手。
要是早點有這樣的覺悟，直接送唐榮下去，侯府也不會走到最后那一步。
“今日有人來傳信，說唐榮半路遇到匪徒，被搶的只剩下了身上穿的衣裳。”
唐陌說這個不是他的安排，“人倒霉的時候霉運都會纏上去，遇到個匪徒不稀奇。”
“他的事羅奇問會去辦，我們無需操心，等到了那一日就將眼前這堵墻給推平，將隔壁改成花園，這樣我們這個院子就大了好多，孩子也能敞開了跑，若是有女娃，等大些了就再砌面墻，重建個精巧的院子，中間開個門，給閨女住。”
“想的倒是長遠。”
辛安笑著，忽然又‘哎喲’了一聲，“這是聽到要有院子了太高興？”
“咦，又下雪了。”
一片小小的雪花悄悄落下，被唐陌看個正著，辛安抬起頭，鼻尖微涼，“是下雪了。”
“今年這雪下的真頻繁，不曉得京都城外是不是也這樣，我讓方管事平日里囤了些糧食，莊子上送來的也沒賣，就怕開春有災，到時候青黃不接無米下鍋。”
“對了，你陪我去一趟春榮堂，不管祖母出于什么考量，的確是處處護著我們，我在祖母那里算是占盡了好處，總是要給祖母一點回報。”
唐陌好奇，“你要給祖母送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