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兮兮慘然一笑：“蘇夢，我絕對不能失去陸缺！”
蘇夢聞言心頭一顫，呢喃道：“你這又是何苦呢？”
而紅衣女子則是朝著靈泉內(nèi)的蘇夢恭敬跪下，語氣帶著哀求：“我知道過了今夜，我再無可能完整的得到陸缺了，如今我想只求你，將大哥哥施舍一部分給我，一點點也好！求你，讓我留在你們身邊，我會始終認清自已的身份......”
蘇夢無法想象，這種卑微的話，會從姜兮兮口中說出。
她嘆了口氣，凝視著紅衣女子許久，卻沒有說話。
側(cè)室內(nèi)，陷入了寂靜。
又過了一會。
沐浴完的蘇夢緩緩走出靈泉。
一旁的姜兮兮連忙用干綢巾為她擦干水珠，又服侍她穿上早已備好的嶄新金色吉袍。
隨后，她攙著蘇夢走回寢殿，坐在靈榻上。
靈榻旁。
蘇夢端坐其上，交疊的雙手時不時的緊握，似乎很是緊張。
而一旁站著守候的姜兮兮，同樣手足無措。
她們，都在等待陸缺。
大約過了半個時辰。
當(dāng)天幕徹底暗了下去。
予夢殿的殿門被人推開，便見到微醺的金袍男子，跨入殿中，徑直朝著靈榻走去。
待到他來到榻前，姜兮兮連忙跪地：“奴婢恭迎陛下。”
而陸缺，則是望著端坐的蘇夢，看都沒看旁邊的紅衣女子一眼。
他先是拉起蘇夢的手，然后坐在她身旁，歉意道：“抱歉，我回來晚了。”
蘇夢微微搖頭，朝男子莞爾一笑：“沒事的。”
陸缺朝著跪地的姜兮兮命令道：“取酒來。”
姜兮兮聞言，茫然的前往桌案處，取了兩個小巧酒盞以及一壺鮮釀，折返而回。
陸缺接過酒盞，遞給了蘇夢一支，然后漠然地望向紅衣女子。
姜兮兮緊緊抿著唇，開始為二人斟酒。
只是她握著酒壺的手，卻控制不住的發(fā)出顫抖。
她連忙極力克制，這才將酒盞斟滿，然后有些委屈地望著男子，淚眼朦朧。
直到現(xiàn)在，她仍不愿相信，蘇夢真的會將陸缺占有！
那是她的大哥哥啊！
一想到這，姜兮兮整個靈魂都襲來難以形容的窒息感。
每一次呼吸，都感覺肺部被利刃攪動般，發(fā)出陣陣抽痛。
她盼望這一切的一切，都只是陸缺為了懲罰自已故意為之，或者這一切，都只是一場噩夢。
她希望自已在下一刻醒來后，便見到大哥哥的溫柔眸光。
然而，都不是......
陸缺真的娶了蘇夢，而自已，剛為他們斟滿了交杯酒！
很快，他就不是獨屬自已的大哥哥了。
會有另外一個女子，成為她的妻子，而自已，連喚他夫君的資格都已經(jīng)失去。
姜兮兮雖然嘴上說愿意留下來，愿意給他們當(dāng)一個奴婢。
可說到底，這不過是她的自欺欺人罷了。
真到這一刻時，她很清楚，自已根本做不到啊！
她如何能眼睜睜地看著陸缺被別人奪走啊！
啪嗒！
姜兮兮手中酒壺掉落在地，然后她窩在地上，開始放聲大哭起來：
“陸缺，我曾經(jīng)是錯了，可你對我的折磨也該夠了啊！你為什么，還要娶蘇夢啊！！！”
若是之前，陸缺見到姜兮兮這般難受，他心中的痛苦也會隨之消減。
只是此刻不知怎的，他竟涌起一股難以言喻的壓抑感。
這讓他心中一凜，故作漠然道：“退下吧，這里不需要你了。”
姜兮兮癡然的望著他，不愿離去。
她的聲音就像秋日被踩碎的枯葉，嘶啞哽咽：“大哥哥，你到底要懲罰我到什么時候？難道，你真的要逼死兮兒嗎！”
陸缺再次冷聲重復(fù)一遍：“滾，你的死活本皇不在乎，想死，我不攔著你，只是別臟了這座大殿！”
姜兮兮聞言，張了張嘴，可喉嚨卻像卡拉刀刃般，無法發(fā)出聲音。
她慘然一笑。
然后緩緩起身，跌跌撞撞的離開大殿。
月色下。
女子一襲紅裙，被月華映襯的如血鮮艷，背影落寞、無助、又絕望。
她踉蹌地游蕩在皇城內(nèi)，神情茫然，漫無目的，像一只失去神智的游魂。
噗通。
此時的她，似乎失去了全身力氣般，每走幾步，便摔倒在地。
然后她爬起身，再次行了幾步，再次跌倒。
反反復(fù)復(fù)，滑稽無比。
有路過宮人見到她，紛紛退避兩旁，偷偷多瞧幾眼。
而姜兮兮對此，全然不知。
直到她又一次跌倒時，身穿黑袍的殘雪趕至，恰好瞧見這一幕。
她連忙過去扶起女子，泣聲問道：“尊主，你這是怎么了？”
姜兮兮茫然地看向黑袍女子，然后放聲大哭：“殘雪，我的心，好痛！好痛啊！”
殘雪面具下的眸子泛著晶瑩，心疼的抱著女子：“尊主，有奴婢在，奴婢在呢，尊主不哭！”
姜兮兮埋頭在她懷中哭了好一會，然后輕輕推開她，搖頭道：“殘雪，讓我獨自走走，不要跟來了，以后，也不要跟著我了，你與紅玥，自幼便陪著我長大，五萬年了！你們的將自已的人生都獻給了我，這么多年，兮兒謝謝你們始終護著我，如今，紅玥已經(jīng)不在了，而你也該去過自已想要的生活了......”
殘雪輕撫女子臉頰上猙獰的傷疤，不斷搖頭：“不！侍奉尊主才是殘雪想要的生活，殘雪絕不離開尊主！”
她已經(jīng)數(shù)不清這一萬余年來，尊主流過多少次眼淚了，可每一次，皆是因為主君。
主君為什么這么狠的心啊！他為什么要如此傷害尊主呢！
姜兮兮望著殘雪的眸子，淚水蔓延她那猙獰的臉，搖了搖頭道：“殘雪，讓我獨自待一會。”
說完，她轉(zhuǎn)身踉蹌離開。
殘雪怔在原地，望著女子落寞背影，泣不成聲。
不遠處的宮墻下，白衣勝雪的陸賜兮將這一幕，盡收眼底。
她猶豫了一下，朝著紅衣女子消失的方向，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