檀卿辭有些無力地解釋：“如果我要走，誰也攔不住，但我說了，不會走，就一定說到做到，你要是還不信我……”
“我信。”
風容湛不等她說完，便打斷了她。
似乎是因為怕她會說出什么，他不愿意聽的話，所以，他信不信的……也不敢不信。
檀卿辭見他嘴上說著信她，但是那個表情，卻生像是被逼無奈，受到了什么極大的威脅才不得不說的。
就很……無語。
真是上輩子欠了他！
不被信任的人是她，結果他還一臉委屈。
檀卿辭輕嘆了口氣，伸手戳了戳風容湛的肩膀：“你這副模樣，不知道的還以為我欺負你。”
“卿卿。”
風容湛握住她的手，十指緊扣，將她的手貼在自己心口，低聲道：“我只是太害怕失去你，一想到你可能會離開，那個地方如此神秘，不是我能隨意掌控的，我心里沒底，所以我……”
“我明白，我懂。”
檀卿辭確實明白了。
這個時候，不能跟他講道理。
順著就得了，真炸了毛，沒法收場。
檀卿辭反握住他的手，柔聲道：“你別瞎想，咱們一起把眼前的麻煩解決了，以后……我肯定不走，若是有什么事情必須離開，我也帶著你一起，好不好？”
風容湛剛準備要說話，聽到后面那句，又生生咽了回去，裝模作樣的想了想，才勉為其難的點點頭：“帶我一起的話，那倒是可以商量一下。”
“……”
德性。
好不容易哄好了，檀卿辭可不敢再亂說話。
吃完飯，也遲遲不敢提“離開”這兩個字眼。
她正猶豫，要不要讓彪哥回去跟外公說一聲，今晚就不回去了，結果風容湛竟主動提出，要送她回去，
“很晚了，再不回去，你外公說不定會殺過來找我要人。”
聽他這么說，檀卿辭心里又微微暖了暖。
還知道想著她外公的感受，理智應該是回來了。
回到國老府。
檀卿辭一進院子，果然看見國老還在等著她。
“外公，怎么不進屋里等，外面多冷。”
她走過去，扶著國老往屋里走去。
“怎么在公主府待到現在，不回來吃飯，也不知道讓你的侍衛回來告訴外公一聲。”
國老語氣輕緩慈愛，并沒有質問或者責怪的意思。
但檀卿辭也不想欺騙他，便實話實說：“其實我中午就離開了公主府，去了湛王府，湛王不在，所以等了他一會，晚上跟他一起吃了頓飯，他把我送回來的。”
國老聞言，臉上沒有絲毫驚訝，只是拍了拍她的手臂，說了一句：“好孩子。”
便沒再多說別的。
“外公，您吃過飯了嗎？”
“外公吃過了，你快回房歇息去吧。”
“好。”
檀卿辭點點頭，轉身回了房間。
她慶幸剛剛沒有撒謊。
顯然，外公什么都知道。
翌日。
早飯期間，國老突然問她：“湛王怎么還沒動靜？”
一開始，檀卿辭還沒反應過來。
什么動靜？
見國老臉色不太好看，似乎對風容湛意見很大，她才明白過來。
外公一直在等風容湛上門提親。
這左等右風，等了這么多天都沒來，就想著偷偷見面，國老心里便生出了許多不滿。
“外公，您誤會他了，是因為……”
這件事，還真不好解釋。
說的太多，以國老的精明，很容易牽扯出她的身份，可若不說，國老只會對風容湛意見就會越來越大。
“因為什么？”
“因為還有件棘手的事情沒有解決，不過我聽說他已經讓欽天監看日子了，外公，這事不急，難道您不想讓我多陪您住些日子嗎？”
檀卿辭后面這句話，說到了國老的心坎里。
“外公當然想。”
國老的臉色好看了些，溫和慈愛地看著她：“只是，那小子不來提親，外公這心里……”
他擔心會生出什么變故。
畢竟，湛王的確是個很優秀的孩子。
說不定，有很多女子惦記著他。
“外公。”
檀卿辭伸手挽住國老的胳膊，以前絕對做不出來的動作，情感到位了，做起來好像也沒有那么難。
“湛王對我是真心的，我心里有數，您看，他昨晚還惦記著您會不會擔心我，特意送我回來，而且他都找欽天監看日子了，肯定是在認真籌備提親的事，只是事情繁雜，還需要些時間。”
見國老在認真思考她的話，她連忙繼續說道：“等他把一切都安排妥當，風風光光的上門來，您到時候可得好好考察考察他，不能輕易就把我嫁出去。”
國老被她這番話逗得笑了起來，臉上的擔憂也漸漸消散。
“好，外公就等著那小子上門，要是他敢有半點虧待你的心思，外公可饒不了他。”
呼！
哄人可真是一個累人的活。
不過，檀卿辭還是甘之如飴。
“小辭，外公給你準備了嫁妝，這個鐲子，是你外婆留下來，當初準備給你娘的，你娘沒福分，現在，外公就替外婆，把這個鐲子送給你。”
國老說著，小心翼翼地從懷中掏出一個古樸精致的檀木盒子，輕輕打開，那鐲子靜靜躺在錦緞之上。
只見，這鐲子通體瑩潤，質地是極為罕見的羊脂玉，觸手生溫，在日光的映照下，泛著柔和的光暈。
鐲身上雕刻著細膩繁復的花紋，是象征著吉祥如意的纏枝蓮，每一處線條都流暢婉轉，花瓣栩栩如生。
隱隱還能嗅到淡淡的蓮香。
更奇妙的是，鐲子的內側，隱約可見幾絲若有若無的血絲，像是歲月沉淀的痕跡，又似藏著一段不為人知的深情故事。
檀卿辭拿起鐲子，那微涼的觸感從指尖傳來，心中卻涌起一陣滾燙的暖流。
這鐲子，太珍貴了。
她拿到手中，感受到了沉甸甸的愛。
可她心里，又總是覺得，這本不該屬于自己，如果心安理得的接受，她會受之有愧。
像個小偷一樣，偷走了原本不屬于自己的東西。
做人，還是不要太貪心的好。
“外公。”
檀卿辭無法說服自己，接受這份禮物。
“這是外婆的遺物，我不能隨便奪走，您還是自己留著，我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