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柒柒也不想一直窩在床上，躺得腰疼。
江焱親自拿來鞋子為江柒柒穿好，又接過小風遞來的外衫幫江柒柒一點點穿戴整齊。
他為女子動作很是嫻熟，想來江柒柒小時候，他沒少給穿過。
做到餐桌前，江焱舀了湯，輕輕吹了吹，待溫度合適，喂到江柒柒嘴邊。
江柒柒張嘴喝下，小心翼翼觀察江焱的神色。
總歸是坦白了身份，江柒柒很難當做什么都沒發生過，心里總是怪怪的。
江焱卻仿佛已經完全接受了，面色無異，好似眼前之人就是他親愛的妹妹，他用心地一口一口喂妹妹吃飯。
就像以前無數次妹妹生病了，他都這般仔細地伺候著。
江柒柒鼻子有些發酸，眨了眨眼轉移了心思，“今日朝上如何？”
江焱手上夾菜的動作不停，嘴里淡淡說著：“我去的晚，到時群臣上奏清君側。”
意料之中，江柒柒沒搭話，等著后續。
江焱便繼續說：“皇帝否認傳言，稱那是無稽之談，不允。”
江柒柒點了點頭，也是意料之中。
江焱是皇帝如今最大的依仗，幫他壓著蠢蠢欲動的各方勢力，他當然不愿所謂清君側。
江焱看江柒柒一臉了然，微微一笑，“流言只是流言，沒有證據，群臣不能坐實此事，以此來要挾皇帝罷免我的丞相之位，他們只能說輿論太盛，影響不好，動搖朝廷在民間的聲望，所以暫時讓我在家休息，等大理寺查清了此事確實是謠言，再讓我回去。”
江柒柒撇了撇嘴，這些朝廷挺賊的，這個理由讓人沒有半分反駁的余地。
“那皇帝，屈服了嗎？”江柒柒問。
江焱卻道：“我已自請辭官。”
江柒柒微微挑眉，笑了一下。
這招辭官挺好的，可以在朝臣面前表達自己的態度，不是那種魅主求丞相之位的人，這丞相之位他可以說不要就不要。
只是，江柒柒不知江焱真的想辭官，還是借此扭轉局面。
“然后呢？”江柒柒倒是更期待后續發展了。
“皇帝大怒，把一眾朝臣罵了一頓，不允許再提此事，有幾個大概是四皇子那邊的勢力，據理力爭，想讓我離開朝堂。之后，皇帝氣得暈了過去，此事便暫時不了了之。”
江柒柒便明白了，江焱并非想要真的辭官。
如今這個局勢，相府顯然被針對了，江焱辭官失去手中權力，那么相府會面臨更危險的局面。
江柒柒也是不贊同。
但江焱提出辭官，給了皇帝生氣的理由，避開了直面朝臣的提議。
“那后續如何處理，哥哥可想明白如何解決了？”
如今只是拖延，但拖延不是辦法。
江焱抿唇，“我會讓青木盡快查出幕后散播流言之人。”
知道敵人是誰，才好對付。
江柒柒緩緩開口：“是楚璃。”
江焱怔了一下，但并未太多意外，是楚璃也正常。
“看來她已經查清楚了，難道是……韓振飛？”
江焱想了起來，有一個知道內情的人一直沒找到，那便是韓振飛，裴玄燁追查了許久，但那人像是憑空消失了一般。
“雖然沒有證據，但我想的也是韓振飛落到了楚璃手里。”
江焱睫毛顫了顫，看著江柒柒，神色又復雜了起來，“那柒柒如何看？”
楚璃是江柒柒的師傅，雖然不算什么真正的師長，但江柒柒很敬重楚璃，很愛護楚璃，是顯而易見的事。
而楚家滅門確實是江焱安排人手，前后部署，做下的惡行。
江柒柒會怎么想呢？
江焱拿不準了。
江柒柒的心是沉重的，維護江家的兄弟時，她心里也會有負罪感。
曾經，她以那都是書中設定來做借口，可過了這么久，每個人都是有血有肉的存在，她已經無法再那樣欺騙自己。
江柒柒扯了扯嘴角，“可能我是個壞人吧，我想讓大哥永遠陪著我，開開心心地陪著我。”
所以，楚家滅門的真相只能塵封了！
這句話令江焱在一瞬間紅了眼眶。
誰不想得到不分是非黑白的偏愛呢？
可真的得到了，心里也并不好受。
他該如何看著他善良正義的妹妹為了他，變得違背自己本性。
江柒柒忽略了心中那點不適，說道：“我已經讓江磊的情報網去查過這件事了，楚璃做得滴水不漏，你想要查出破綻，找到證據，不容易。”
“柒柒看起來很了解楚璃，你覺得此時應當如何處理更好？”江焱把問題拋給江柒柒。
江柒柒已經想了很久了，她道：“我覺得朝臣們的提議挺不錯，大哥暫時休息，讓大理寺去查，冤枉了大哥，那自然要請大哥回去。”
如此江焱才能變被動為主動。
現在這么拖延著，江焱的處境依然很難。
江焱有疑問，“可是你剛才還說，楚璃做事滴水不漏，大理寺能查出來嗎？”
江柒柒露出一抹狡猾的人，“大哥可知大理寺卿是哪方勢力的人？”
江焱頓時明白了江柒柒的意思，“你是想讓大理寺作假？可惜了，他既不是我的人，也不是皇帝的人，那是個眼里不揉沙子的老頭，誰要是拉攏他，會被他先查個底兒掉。”
江柒柒挑了挑眉，卻說：“如此更好！”
江焱這下更好奇了。
江柒柒朝他勾勾手指。
江焱便俯身下去，江柒柒在他耳邊說了計劃。
江焱聽著，哭笑不得，這種鬼點子，大概只有江柒柒能想到了。
飯也吃得差不多了，江焱回去后，叫來好幾個朝臣到府里。
各方勢力聽聞后以為江焱要拉攏這些大臣，或者警告這些人，讓他們不要再鬧事。
這些大臣去的時候，或戰戰兢兢，或義憤填膺，或鐵骨錚錚，可出來時都是一水兒的慚愧。
江焱沒有對他們做任何事，而是將手中的事務仔仔細細地分派給各處，并言明大臣們說的是，百姓的情緒很重要，他不宜繼續上朝處理事務，所以將各方事務都整理好安排下去，明日就不上朝去了。
還說陛下對他依賴已久，不愿被流言脅迫，讓各位大臣都好好勸勸陛下，莫要因此傷了天下百姓之心。
等大理寺查清了事情的前因后果，他自然會重新歸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