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目光嚴肅，面色沉沉地坐上皇位，然后率先推卸責任。
“眾位愛卿，有一事要跟大伙坦白。”
“這……”
朝臣更迷糊了。
皇帝嘆了一聲，緩緩道：“廢太子當初出征，攻打南疆，連破十城，立下豐功偉績，朕因此對他寄予厚望。沒想到，這都是假的，他連破十城是因為和南蠻簽訂了協議，用楚家父兄以及楚家滿門的性命，換南蠻退讓十城！”
此言一出，朝臣嘩然。
“怎么可能有這種事？”
“楚家，不是南蠻泄憤所殺嗎？”
“太子、他、他怎么敢！”
“會不會有什么隱情？”
太子已經成了逆賊，被罵得越狠，皇帝越安心，他不敢顯露自己的開心，反而垂下哀傷的眉眼，“朕也是從廢皇后口中逼問才得知的，絕對屬實，之所以之前沒告訴大家，是擔心引起嘩然，令朝堂不穩。”
“那陛下現在說是為何？”一位將軍敏感地嗅到了一些危險。
皇帝面色愈加嚴肅，“很顯然，南蠻狼子野心，就是為了殺害我朝的英勇將士，才簽訂了那樣的協議，如今他們已經卷土重來！”
裴玄逸聽到這里狠狠地皺起了眉頭。
是啊，這么明顯的狼子野心，可父皇你當初為什么還要為了包庇太子而將楚家滅門呢？
你……真的憐惜過半點我朝拋頭顱灑熱血的將士嗎？
裴玄逸看著自己曾經敬仰過幾分的父皇，只覺得滿心失望。
而裴玄逸尚且還不知道，南疆協議皇帝早就知道，是他默許了太子所為。
如果他當初能阻攔太子，或許不會有如今的局面。
可是，他沒有，他早被那十座城池給誘惑，以為失去了十座城池的南蠻不值一提，以為他還有很多可用的將士能輕易守住這十座城池，以為楚家父兄多年不能收復南疆，也不過爾爾。
事到如今，危機降臨眼前，他才有幾分明白，但他依然不慌，區區南蠻而已，只要他派出精兵良將，定能拿下！
畢竟他的好皇兒裴玄逸已經許諾，南疆一日不平，他一日不回。
裴玄逸算是他這些皇子中比較聰明的，聰明的讓他有時都害怕，所以讓裴玄逸去平定南疆，對付南蠻，他很安心。
朝臣們驚慌不已。
南蠻的威名遠播，是四方邊境中最兇殘，最令人頭疼的存在。
而我朝正值內斗之際，空庫空虛，這要怎么打得過？
有幾個將軍站起來，表示愿意領兵出征。
皇帝欣慰地點點頭，“很好，此次出征就由九皇子帶領幾位將軍出征，相信在我皇兒的帶領下，定能平定南疆，凱旋而歸。”
江焱微微合上眼睛。
顯然皇帝早有打算，所以根本沒想過采納江焱的意見，甚至在此之前沒有透露過半分，他早已有了出征的人選。
裴玄燁說皇帝如今只信任江焱，江焱當時沒說話，因為他不覺得。
咱們這位皇帝從來不會信任任何人，他只是暫時需要江焱，不得不依賴江焱。
但是因為江焱的屢次制衡，皇帝內心極為不爽，所以賜婚給江焱也好，這次出征人選也好，都是皇帝的旨意，事前不曾跟江焱商量過半分。
“丞相。”皇帝突然將目光投向江焱，“出征一切事宜還需要你和九皇子共同商議，務必盡可能滿足將士們的需求。”
也就是說糧草供應不能出岔子，若是錢不夠，糧不夠，那也要江焱自己想辦法，畢竟江焱有江森這個好弟弟在，這點事應該還是能辦到的。
江焱心中冷笑一聲。
瞧，他也不過是皇帝手中的一顆尚可利用的棋子罷了。
無需跟這位自私的皇帝做什么口舌之爭，江焱淡淡看了裴玄逸一眼后，輕輕頷首了一下。
裴玄逸雖然如愿拿下了兵權，但心中并不輕松。
國庫無錢，支撐不起長久的戰事是顯而易見的事情，如果后方不給力，糧草供應不到位，那這仗就更難打了。
他壓力很大的！
皇帝安排完了這一切，便成了沒事人，手一揮便道：“都下去安排吧，后日便點兵出征。”
說罷，自己率先起身，往后殿去了。
朝臣們不敢先動，把目光放在裴玄逸和丞相身上。
裴玄逸先起身，對江焱作揖道：“那丞相，我們換個地方談接下來的安排。”
朝中大權江焱一手掌握，沒江焱的安排，裴玄逸真走不了。
江焱淡淡掃了裴玄逸一眼，然后將目光落在身上裴玄豐，“大皇子，你先同九皇子去安排出兵事宜，我跟陛下還有事情要談。”
大皇子裴玄豐一直跟著江焱處理國事，所以他來負責一些初期安排，也沒什么問題。
“好。”
裴玄豐應下。
裴玄逸深深看了江焱幾眼，沒說什么，和其他人一起離去商討。
江焱則面色沉沉地坐在椅子上沉思。
從皇帝把靜姝公主賜婚給江焱時，江焱就感覺到了皇帝對他的不滿和忌憚，所以不經他的同意，擅自做主給他賜婚。
江焱不想因為賜婚這種小事跟皇帝爭執，因為皇帝終歸是皇帝，一言九鼎。正面剛，江焱不可能剛得過，反而落下風，讓皇帝再次生出控制他的心。
所以，他平靜地接受了。
可這次……
想到裴玄燁的請求，以及裴玄逸領兵出征的后果，江焱嘆了一聲，起身去了內殿。
皇帝正在喝養生茶，兩個美人伏在地上替他揉捏雙腿，他愜意地瞇著雙眸。
國家動蕩，皇帝自然憂慮，但只要敵人的兵沒有打到京城門下，他便不會放棄享樂。
財產稅征收而來的銀子，一大部分都維持著皇帝的奢靡生活罷了。
“陛下，丞相沒走。”大太監小聲提醒。
皇帝意外地睜開了眸子，江焱一向跑得快，恨不得離他越遠越好，今日怎么會主動留下來？
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皇帝輕言：“請丞相進來。”
江焱進入內殿，便觸到皇帝隱晦而直勾勾的目光，他頓覺惡心，后悔走進來。
拼命壓下不適，江焱開口直奔主題，“陛下為何選擇九皇子領兵出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