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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舊立新，這話說得太籠統(tǒng)。咱們今天就講點實在的。”

他看向傻柱：“傻柱，你是廚子。你們后廚有沒有什么老規(guī)矩？”

傻柱一挺胸：“有啊！后廚就是我最大，我的話就是規(guī)矩！”

院里一陣哄笑。

蘇遠(yuǎn)也笑了：“那你當(dāng)初學(xué)藝的時候，當(dāng)了多久小工？”

提起這個，傻柱臉垮了下來：“唉，別提了！頭一年光端盤子，連菜刀都不讓碰。后來切了整整兩年土豆絲——我估摸著，沒一萬個也有八千個土豆在我手里過過！”

“你覺得切那么多土豆，對你廚藝有幫助嗎？”

傻柱撓撓頭：“說實話......沒啥大用。主要是我?guī)煾涤X得，得多使喚我?guī)啄辏趴险娼號|西。”

蘇遠(yuǎn)點點頭，轉(zhuǎn)向眾人：

“聽見了嗎？這就是過去的規(guī)矩——學(xué)徒得白干幾年苦力，師傅才肯教真本事。傻柱去學(xué)藝是交了錢的，不是白學(xué)。你們說，這規(guī)矩合理不合理？”

院里安靜了一瞬，隨即嗡嗡議論起來。

有人點頭：“是不合理！憑啥白使喚人？”

也有人反駁：“老話說了，‘教會徒弟餓死師傅’，人家留一手也正常。”

傻柱不樂意了，拍著大腿嚷：“我交的拜師禮夠厚的！夠買半扇豬了！”

蘇遠(yuǎn)抬手壓了壓議論聲：

“合不合理，大家心里有桿秤。我要說的是——這些就是‘舊規(guī)矩’。既然不合理，就該破。”

他頓了頓，聲音更緩了些：“但破完了，得立新的。總不能說把師傅打倒了，大家就不會做飯了，對不對？”

眾人面面相覷。

“所以啊。”蘇遠(yuǎn)繼續(xù)道，“我覺得在‘破舊’和‘立新’中間，還有件事得做——先把新規(guī)矩想明白、立起來。要是不知道破了舊的該咋辦，那不是成了胡鬧嗎？”

他說到這兒就停了，不再往下講。

可院里已經(jīng)炸開了鍋。

“蘇副廠長說得在理！”

“那咱們院里有啥舊規(guī)矩該破？”

有人喊：“那幾個‘大爺’就不合理！憑啥他們說了算？”

立刻有人接茬：“還有接濟(jì)困難戶——我家也緊巴，咋沒人接濟(jì)我？”

你一言我一語，爭論越來越激烈。

易中海站在一旁，眼神復(fù)雜地看著蘇遠(yuǎn)。

他本以為蘇遠(yuǎn)只是要個形式，沒想到這位副廠長是來真的。

蘇真坐在人群里，仰頭看著父親，眼睛里亮晶晶的。

同樣的“破舊立新”，學(xué)校里老師講得干巴巴的，父親卻三言兩語就讓所有人都聽懂了，還讓大家都思考起來。

爭論聲漸漸聚焦到一個問題上：要是廢了“大爺”，院里出事誰管？

有人喊：“蘇副廠長管唄！蘇副廠長能耐大！”

閻埠貴幽幽地插了一句：“那蘇副廠長不就成了新‘大爺’？”

這話像盆冷水，澆得眾人一愣。

是啊，破了舊的，立了新的，可這“新”的要是和“舊”的一樣，那破個什么勁？

暮色漸深，院里亮起了幾盞昏黃的燈。

爭論還在繼續(xù)，可每個人的臉上都多了些認(rèn)真的神色。

蘇遠(yuǎn)退到屋檐下，看著這一幕。

他知道，有些種子已經(jīng)種下了。

至于能不能長成，能長成什么樣。

那得看風(fēng)雨什么時候來，來得有多猛。

遠(yuǎn)處傳來隱約的鑼鼓聲，不知道是哪條胡同又在“搞活動”。

夜風(fēng)穿過院子，帶著初夏的暖意，也帶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躁動不安的氣息。

風(fēng)暴還沒真正到來。

但每個人都已聽見了，那越來越近的雷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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