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音安撫了裴希悅，讓她先回房間待一會。
而后慢慢收拾桌子上的照片。
她跟裴景川道，“狗仔的事我已經叫人去處理了，底片和人都會解決得很干凈。”
照片隨手放進抽屜里，姜音坐在裴景川身邊，拉住他的手，撫順他一起一伏的胸膛。
“算了吧裴景川，我們一開始這么做，就是想要靳臣好好的，他現(xiàn)在不開心，也不是我們想看到的，不是嗎？”
裴景川表情晦暗，跟妻子十指相扣。
……
裴靳臣關掉手機，一頭扎進實驗室，忙得天昏地暗。
直到斷聯(lián)后的第三天，大哥裴珩找了過來。
父子倆很多次吵架，都是裴珩做的處理。
他是這個家里最重要的樞紐站，是弟弟眼中敬重的大哥，是父親眼中成熟穩(wěn)重的長子，每一個角色他都做得很漂亮。
裴靳臣心里雖然不平衡，但是從沒有怪罪過他。
所以當裴珩坐在自己身邊的時候，裴靳臣還是硬著脖子喊了聲，“大哥，什么時候回國的？”
兄弟倆長得差不多的臉。
裴靳臣稚氣剛脫，英俊高貴，裴珩見識過更多的冷暖險惡，眉眼間有裴景川的影子，更有男人味。
“上午剛到家。”裴珩問他，“這個點了，還沒吃飯？”
裴靳臣如實說，“沒什么胃口。”
裴珩開門見山道，“跟我回家吃。”
裴靳臣想到裴景川，沖動過后只剩后怕。
幾天前為了氣他那種話都說了，裴景川絕對打斷他一條腿。
“不了。”裴靳臣拒絕。
裴珩的脾氣更像姜音，解決問題方面喜歡用談判的方式。
他聊起聯(lián)姻的事，“媽給我看過那個女孩的照片，很漂亮，你為什么不喜歡？”
裴靳臣反問，“哥，你喜歡歲歲是因為她漂亮嗎？”
“是。”
“……”裴靳臣嘴角抽了抽，“我是說難道只是因為她漂亮嗎？”
裴珩笑了笑，知道他想要什么答案，語重心長道，“我跟歲歲從小一起長大，與她的感情僅次于你們，這跟你和厲家那姑娘不能相提并論。”
裴靳臣，“可厲允樂的性子你根本不了解，你了解之后也不會喜歡她的。”
“阿臣，不能這么說女孩子壞話。”
“……”
他都還沒說細節(jié)。
裴靳臣道，“總之，我跟她如果真的結婚了，我的好日子就到頭了。”
裴珩不辯駁。
“這幾天你都沒出實驗室，外面有什么大消息，你是不是也不知道？”
裴靳臣，“怎么了？爸被我氣壞了？”
“沒有。”裴珩說的是另一件事，“你前幾天去玩的那家酒吧，在你們離開的當晚就出事了。”
裴靳臣皺眉，“出什么事了？”
“你那群朋友聚眾吸食違禁物品，我調查過了，你原本也在計劃之中，只是剛好……”
剛好跟厲允樂在上床，僥幸逃過一劫。
裴靳臣還沒有從這件事中回過神來，又聽到裴珩道，“阿臣，這種僥幸的事，不是一次兩次了。”
“什么意思？”
“你五歲的時候跟爸媽帶你去看流星許愿，碰上大橋意外坍塌，但因為厲家姑娘的哭鬧，你們逃過一劫。”
裴靳臣的心仿佛被什么捏了一下。
“大哥，只是恰巧而已。”
裴珩繼續(xù)道，“你五歲之前一直生小病，磕磕碰碰不斷，爸媽為了你能想的辦法都想了，最后讓大師給你算了一卦，說你命中無福，需要貴人相助。”
裴靳臣不愿意相信，“別告訴我是厲允樂。”
“是。”
“……”
裴珩知道他要說什么，打斷他，“你說爸是為了集團利益才逼迫你跟厲家聯(lián)姻，這一點令我很費解，你為什么會說出這樣的話。”
裴家有兩個厲氏那么大。
有什么必要聯(lián)姻。
但是裴珩今天不是來責怪弟弟的，而是要告訴他一些真相。
“你小時候身體不好，又總是闖禍，每一次都危及生命，所以爸媽對你管得特別嚴，把你的每件事都安排好，你十來歲的時候叛逆期，幾乎天天跟爸吵架，但他們依舊沒有松懈片刻。”
“你跟爸的性子很像，蠻橫起來無法無天，但幾十年前爸比你更有本事，也比你驕傲多了，除了媽，他沒有跟任何人低過頭。”
“厲家那姑娘是厲家用愛和數(shù)不清的真金白銀砸出來的掌上明珠，厲家僅此一個，根本不可能答應跟我們聯(lián)姻，但是爸為了你的婚事，這十幾年沒少跟厲家示好。”
“信神，信佛，算八字，這些玄幻的東西你或許覺得很可笑，可如果不是他們走投無路，怎么會把賭注壓在這些虛無的東西上。”
裴靳臣聽到這里，渾身的血液好像涼了一般，滿腔苦澀難以言喻。
“這些事他們從沒有跟我說過。”
裴珩眼神暗淡了幾分，“你第一次出事的時候是三歲半，一場小車禍只有你昏迷，當時父親抱起你的時候你沒了呼吸，路上堵車他無視風險一路跑到醫(yī)院，送進手術室的那一刻他沒站穩(wěn)跪在地上，好半響都沒有力氣起來，那是我第一次看見父親怕成那樣。”
“我們三個都是他們相愛的結晶，他們平等地愛著我們，只是你小時候吃了更多的苦，所以父親要更偏愛你一些。”
“阿臣，愛有時候是負擔，所以我們沒有把這些事告訴你，我現(xiàn)在跟你坦白，只是覺得你已經二十一歲，你的人生該你自己做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