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諷刺勾唇，冷聲問：“你覺得，誰會跟你這種吃啥啥沒夠，干啥啥不行的人做朋友？”
想到什么，劉狗蛋一臉嫌棄道：“都說越有錢的人家孩子越傻，這話還真一點沒說錯。
那個二公子跟那個姓言的也是真的蠢，居然愿意跟你這種人做朋友，簡直是蠢到沒邊了。”
李壯猩紅了眼，想反駁，劉狗蛋卻壓根沒給他開口的機會。
他用手戳了戳李壯的肩膀，滿眼譏諷的反問道：“你天天嚷嚷著要給你娘報仇，進京這么久了，你除了又吃胖了一圈還干了啥？
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八百輩子沒吃過飯。”
李壯哽咽道：“他們之前一直沒到言家來。”
劉狗蛋問：“咋的，言家除了宋言汐其他人都死絕了？”
他越想越生氣，拍了拍李壯的臉問：“你在言家一天到晚除了吃，還干什么了？
讓你偷東西你說你不敢，讓你下點瀉藥捉弄他們，藥還沒拿出來，就能把你給嚇破了膽。
你自己說說，干娘要你這種廢物能干什么？”
李壯悶聲反駁：“我才不是廢物，我娘說……”
劉狗蛋突然加重了力氣，狠狠給了他一巴掌，“你娘說你娘說，你那么稀罕她，咋不跳井淹死去地底下陪她？”
他朝著地上啐了一口，“你這也不敢，那也不敢，還說自己不是個孬種。”
李壯一手捂住臉，張嘴“嗚嗚嗚”的哭了起來。
“閉嘴！”劉狗蛋反手又是一巴掌。
別看他個子小小的，力氣卻格外的大，一巴掌下去李壯只覺得耳朵嗡嗡作響，張著大嘴連哭都忘了。
藏在暗處的兩人面面相覷，不免在心中感嘆這小子心確實夠狠。
那一巴掌，他們光是聽著都覺得疼。
一人指了指他，用手橫著在脖子處比了比。
另一個人搖搖頭，舉了舉自己那比沙包還大的拳頭，冷聲道：“他不是愛打人，就讓他嘗嘗被打的滋味。”
聽到動靜的劉狗蛋驀地轉頭，“誰！”
李壯被他嚇了一跳，手中緊緊抱著的包袱也摔在了地上，衣服鞋襪散落了一地。
他趕忙彎腰去撿，完全沒注意到，劉狗蛋那瞬間變得驚恐無比的臉。
看著快速逼近的兩個壯漢，劉狗蛋嚇得兩股戰戰，連抬腳的力氣都沒有。
李壯聽到腳步聲覺得不太對勁，抬頭一看，也被那兩個魁梧的身形嚇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他磕磕巴巴問：“你們想干什么？”
兩人交換了眼神，一個伸手用力扯過李壯手里的包袱，一個沖上前對著劉狗蛋就是一陣拳打腳踢。
雨點般密集的拳頭落在地上，疼的他嗷嗷慘叫，一邊叫一邊喊道：“別打我，銀子都在李壯身上！”
聽到這話，動手的人冷哼一聲，“果然是個軟蛋，老子才剛剛活動筋骨，都還沒盡興呢。”
他說著又是兩拳，笑道：“來，跪著磕頭喊一聲爺爺饒命，爺爺就放了你。”
同行那人聞言笑了起來，“這小子是那什么郡主的義子，你讓他喊你爺爺，那不就成了郡主她爹了？”
“去去去，老子才不要那種不孝的東西當兒女，什么時候死在屋里都沒人知道。”
他說著，重重嘆了一口氣，氣不過又給了劉狗蛋一巴掌。
嘴里罵道：“娘倆一個比一個毒，難怪她愿意收你當義子。”
劉狗蛋連一句辯解的話都沒來得及說，整個人直接被扇到一邊，臉朝前重重摔在墻上。
他扶著墻爬了起來，剛張開嘴，就有什么東西混著一團血水掉了下來。
里頭赫然躺著兩顆牙齒。
“嗚嗚……”劉狗蛋再也繃不住，嚎啕大哭了起來。
聽著刺耳的哭聲，動手那人大步上前，將他拎了起來就是兩耳光，惡狠狠問：“哭夠了沒？”
劉狗蛋張嘴想說什么，血水混著口水流下，糊了對方滿手。
那人勃然大怒，直接抬手將他扔了出去，罵道：“賤骨頭，把老子的手都給弄臟了，看老子不打死你。”
他追上去還要動手，被同行的人拉住，“行了，再打下去就真把人給打死了。
好歹是靖國公府的人，別把事情鬧大。”
那人低罵一句，不甘心地砸了下旁邊的磚墻，問：“找到了沒？”
“找到了，除了五百兩銀票還有點碎銀子。”
“言家那么大的家底，才給五百兩銀子，打發叫花子呢？”
那人一把推開同伴，大步走到嚇傻了的李壯面前，彎腰拍了拍他的臉問：“小子，言家給你的其他銀子放哪兒了？”
李壯磕磕巴巴道：“沒，沒有……”
“啪！”那人沒廢話，抬手就是一耳光。
見李壯沒有要說的意思，他反手又是一耳光，直接打得他嘴角嘩嘩淌血。
那人揪住他的衣領，冷聲道：“老子可不是言家人，沒那么好的脾氣跟你在這兒磨蹭，更沒什么耐心。
你要是再不說，老子就送你下去見你那個死鬼娘。”
李壯嚇得渾身發抖，哆嗦道：“只有……只有這么多。”
話音剛落，他只覺得肚子被人狠狠砸了一拳，整個人像是要從中間裂開一般疼得鉆心。
耳邊嗡嗡作響時，他聽到有人說：“老三，差不多得了，再鬧出人命咱倆就更別想出城了。”
他不提此事老三還沒那么生氣，他一怒之下，不顧同伙的勸阻就要上去踹李壯。
見實在攔不住他，那人道：“打那個瘦的去，那小子更不是個東西，長大也是個敗類。”
他說著，眼尖的發現了李壯腰上掛著的香囊，伸手一扯竟沒扯動。
“還是個死結？”他冷笑一聲，掏出匕首割斷了系帶。
轉身要走時，卻被人一把抱住了腳。
李壯含糊不清道：“還給我，娘！”
那人轉身，手中的匕首在夜色下泛著冷冽寒光，“小子，要命還是要這些身外之物？”
李壯像是被打糊涂了，只緊緊抱著他的腳踝喊娘。
眼見踢劉狗蛋的老三折返了回來，那人毫不猶豫給了李壯一腳，罵道：“找死！”
老三道：“跟他廢什么話，要我說，干脆兩個一起做掉一了百了。”
他回頭忘了眼言府方向，啐了一聲道：“就算弄不死那倆人，能讓他們不痛快我心里也能舒坦。”
“行了，要想出城就聽我的，別再節外生枝。”
李壯重重摔在墻根，只覺得渾身的骨頭像是斷了一般，疼得他連喊都喊不出聲。
失去意識前，他聽到其中一個人說：“他娘的，這一單不僅連銀子都沒拿到，還折損了那么多兄弟。
往后，京城這破地方是不能再來了。”